約翰 海利

你對上癮的所有認知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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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ed by Yan-Ru Huang
Reviewed by Coco 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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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時候的一個記憶 有次我想叫醒我的親人卻叫不醒 那時我只是個小孩不懂事 但當我長大了 我發現我的家族吸毒成癮 包括之後古柯鹼成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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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開始認真思考, 其中的一個理由是 百年前美英兩國帶頭禁止毒品使用 而且我們也在世界各地強制提倡反毒 我們已經反毒整整一個世紀了 不斷逼迫癮君子戒毒並施以峻罰 因為我們相信這些手段可以阻止他們 並且刺激他們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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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 我看著那些沾染上毒品的家人朋友 不斷思索著如何幫助他們 最後我發現有一堆難以置信的簡單問題 是我根本無法解答的 例如, 是什麼使我們成癮 為何要繼續這種無效的反毒手段呢? 是否有更好的解套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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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研究了大量的資料 仍然找不出我要的答案 所以我想說 好吧, 我親自去走訪世界各地的人 染過毒品的人或研究專家 與他們交談並嘗試得到答案 誰也沒想到一走就四萬八千公里以上 面訪無數個不同的人 從來自布魯克林的布朗斯維爾區 販毒的跨性別者 至餵食貓鼬吃幻覺劑的科學家 研究牠們是否喜歡 結果貓鼬真的喜歡 但只限於某種情況下 一直走訪到唯一把毒品合法化的國家 從大麻至古柯鹼都合法的國家 葡萄牙 最讓我驚訝的一件事是 我們對成癮的認知幾乎不對 若我們開始吸收與成癮相關的新知 我們要改變的事 恐怕比現有的毒品政策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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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從我們所知道的開始吧 想像一下中間這排的觀眾 想像從今天開始的二十天 你們每天使用海洛因三次 有些人看起來很興奮喔! (觀眾笑聲) 別擔心 這只不過是個假想的實驗 假想你們已經做了 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們都知道事情的發展 畢竟我們都學了一世紀了 我們都知道 因為海洛因裡化學物質的勾引 當你使用了一段時間 你的身體便開始依賴這些化學物質的勾引 所以你自然就會需要它 二十天後你們都染上海洛因了吧 我那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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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讓我這麼解釋好了 如果我今天走出TED演講會場 不幸遭遇車禍並斷了腿 我即被送往醫院 並且注射大量的二乙酰嗎啡 二乙酰嗎啡就是海洛因 其純度比街上賣的海洛因更純 因為毒販賣的貨是被汙染的 事實上, 其海洛因的成份微乎其微 因此醫生提供的藥品是純度最高的 而且你會長期接受這種藥物治療 現場有非常多的人 你們也許都沒發現 你們已經用過大量的海洛因了 而你們正在聽這場演講的同時 這件事也正在發生 假設我們對成癮的認知是對的 那些人也暴露在化學物質的勾引下吧 結果會如何呢? 他們應該也會變成癮君子 我們仔細的研究過這個問題 結果是否定的 若您的祖母做了髖關節置換手術 她不會出院後就成了癮君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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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之後 一切似乎很怪異 所有我所學的跟我所以為的 其實都相反 這整件事都怪怪的 直到我見到布魯斯‧亞歷山大 他是溫哥華的心理學教授 他做過一次不可思議的實驗 我真的認為這實驗幫助我了解此議題 亞歷山大教授跟我解釋說 我們腦子裡所想的成癮這件事 有部分原因來自於一系列的實驗結果 於二十世紀早期所完成的實驗 都是很簡單的實驗 如果你有點虐待傾向 今晚你可以在家實驗 你把一隻老鼠放進籠子裡 並放置兩瓶水在裡面 一瓶是純水 另一瓶水添加少許的海洛因或古柯鹼 你會發現 老鼠總是喜歡有毒的水 總是死得特別快 你看吧 這就是我們知道的結果 在1970年代 亞歷山大教授在過程中觀察此實驗 然後他發現一個狀況 他說我們把老鼠放在空籠子裡 牠們無所事事當然只能吸毒 我們嘗試不同的方法吧 所以亞歷山大教授製作一個籠子 叫做"老鼠樂園" 基本上是老鼠玩樂的天堂 牠們有大量的起司吃 也有很多顏色的鼠球可玩 還有無數條小隧道 最重要的是牠們有很多朋友 可以一直交配 然而我們同樣提供牠們自來水和毒水 令人訝異的是 在老鼠樂園中 牠們不喜歡喝毒水 幾乎從不使用 沒有一隻因為忍不住而飲用 沒有一隻服藥過量 這數字從它們遭隔離 而百分百引用毒水 到它們擁有快樂和生命的聯繫後 掉到零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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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這個情況 亞歷山大教授認為 也許這只是有關老鼠的事 它們與我們不同 也許牠們不同於我們所愛來的多元 但你知道的 慶幸的是, 這有做過人體實驗 發生在同個原則同個時間 那就是越戰 在越南 有百分之二十的美軍使用大量的海洛因 若你看那時候的新聞會發現 大家都擔心得要命 因為我們可能會有成千上萬的吸毒犯 在美國的街上遊蕩 當戰爭結束後證明了實驗的結果 那些使用大量海洛因的軍人回鄉後 普通精神病學文獻做了詳細的調查 他們最後怎麼了呢? 最後他們竟然沒有去戒毒所 他們也沒有染上毒癮 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直接停止使用 現在您若相信有關化學掛勾的事 您會覺得那根本是無稽之談 但亞歷山大教授便開始去想 或許成癮有另外的解讀 他提到 如果成癮跟化學掛勾也許無關呢? 而是跟你所處的環境有關呢? 或許上癮和嘗試適應你的環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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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以上觀點 另一位來自荷蘭的教授彼得‧寇恩 他說也許我們根本不應該用"成癮"一詞 或許我們應該稱之為"連結" 人類天生最原始的需求便是連結彼此 而當我們開心又健康時 我們會去連結彼此的關係 但如果你無法這麼做的話 是因為你心裡有創傷或受孤立 或是遭生活壓力擊敗所致 你需要跟某物做連結 以幫助你舒緩壓力 而這東西也許是賭博 也許是色情書刊 也許是古柯鹼 也許是大麻煙 但你會需要一個連結在 因為這是我們人類的本性 也是我們人類的基本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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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覺得這件事難以理解 但有個方法幫助我去思考 我看到我座位旁有一罐水 我看到你們很多人也有水 忘掉毒品, 忘掉反毒戰爭 在完全合法情況下 這些水可能都是伏特加吧? 我們可能都會醉倒在一起 或許演講之後我會 - 但我們沒醉呀 因為你們都有接近海量的酒量 這是參加TED演講的成果 我猜你們都可以承受 未來六個月每天喝伏特加 而你最後卻不會成為遊民 你不會這麼做的原因是 不是因為有人阻止你 而是因為你有很多的連結在 這些連結是你希望能參與的 你有你愛的工作 你有你愛的人 你有健康的關係 然而成癮最核心的關鍵 我了解後,相信證據所建議的方式 是有關你無法忍受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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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有個顯著的涵義在 最顯著的例子是在"反毒之戰"裡 在亞利桑那州, 我跟一群婦女出去 她們受迫穿上"我是吸毒犯"的衣服 用鍊子栓成串的囚犯挖墳墓 人們看到都嘲笑她們 當那些婦女出獄後 她們便留下了犯罪紀錄 代表她們永遠無法在合法的經濟體制工作 顯然這個鍊子栓成串的囚犯的例子 太過極端了 但事實上世界各地都有類似的情形 我們對待染毒者的方式也差不多 我們懲罰她們, 讓他們羞愧 也留下犯罪紀錄 我們阻止她們擁有再次連結的機會 加拿大有位醫生叫嘉柏‧馬鐵 他非常傑出 他告訴我 若你想設計一個使上癮問題更糟的系統 這就是那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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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一個地方決定去執行相反的模式 而我觀察了它們的運作方法 西元兩千年的時候 葡萄牙是歐洲毒品最氾濫的國家 百分之一的人口都有吸食海洛因 真的無法想像 每年他們都大量效法美國的方式 懲罰, 汙辱並羞辱他們 年復一年, 問題每下愈況 某日, 葡萄牙總理和反對派的主席開會 基本上是說"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沒看過一個國家吸海洛因的人這麼多" 我們找科學家和醫生成立小組 去找出問題根絕的方法 於是他們成立了小組 組長是優秀的華‧谷勞醫生 來探究這個新的事實 研究完之後他們說 "毒品除罪化 從大麻到古柯鹼" "但最關鍵的步驟是" "使用那些我們曾經拿來對抗他們的錢" "曾經使他們脫離社會的錢" 用於幫助他們重新融入這個社會 此種毒品療法和我們想像的差異很大 尤其是在是在美國和英國 他們的確也有戒毒中心 也做心理治療 多少都有些價值在 然而跟我們的作法完全不同在於 他們提供染毒者大量不同的職缺 提供微型貸款給他們創業 你如果曾經是一位技工 當你準備好了, 政府會去車廠幫你說話 "你們如果雇用他工作一年, 我們將會支付一半的薪資" 目的是讓每位葡萄牙的染毒者 每天早上能夠有一個起床的動力 而當我去拜訪葡萄牙的染毒者時 他們表示 重新找到生活的目的時 他們也重新找回了生活連結 並與廣大的社會有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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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至今已經實施了十五年了 得到的結果是 葡萄牙的注射性毒物使用量下降 根據英國犯罪學雜誌 下降了百分之五十 吸毒過量的數據明顯下降 染毒者得愛滋病機率也大幅下降 每份毒品用量的報告皆大幅下降 其中一項結果讓你知道方法成功就是 沒有任何一位葡萄牙人想回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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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就是政治意涵 事實上, 我認為在這個研究下 有分好幾個層面的意涵 在我們所處的文化中 人們感到越來越脆弱 對於不同種類的成癮, 無論是他們的智慧型手機 消費或是飲食 在這場演講前 你們都知道 我們被告知要把手機關機 然而我必須說 你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手機上癮者得知在未來的幾小時 他們的毒販不在提供任何毒品了 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 而且這或許聽起來很怪 我一直強調失連是成癮最大的主因 說來奇怪, 這問題日益嚴重 因為你認為我們是有史以來 連結最緊密的社會體, 的確如此! 但我一直在想我們所擁有的連結 或我們認為有的, 都是有點可笑的人際關係 若人生出現了危機你會發現 坐在你身旁的不是你推特的朋友 助你一臂之力的人不是臉書的朋友 而是你那些有血有肉的朋友 是與你有著深層且微妙的關係 他們有特徵且可以見面的 我從環境作家比爾‧麥吉本的研究發現 我認為跟這件事有很大的關係 這研究表明 一般美國人所認定親密的朋友 是在危機出現時可以依靠的人 自從1950年代開始 這個數字不停地往下掉 每個人家裡的建坪大小 穩定且持續地變大 我覺得這個譬喻 是我們作為一個文化的所做的選擇 我們用建坪換朋友 用物質換取連結 這樣的結果卻造成我們 成為了史上最孤立的社會體系 布魯斯‧亞歷山大 這位研究老鼠樂園的教授提到 我們常常在討論每個人戒癮的治療 討論是對的 但是我們更需要的是社會的治療 誰發生不好的事 這不只是他的問題而是整個群體 我們所創造出的社會體系 對大部分人來說 這個社會就像是一個獨立的牢籠 完全不像個老鼠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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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 這並不是我要研究的事 我並不是要去揭發政治或社會的弊端 我的出發點是為了幫助我所愛的人 我從這個漫長的旅途回來後 我學到這些知識 我看著我身邊染上毒癮的人 若你真的有心, 關懷染毒者是很困難的 在這個會場也會有很多人知道這件事 大多時候你都是生氣的 我想這個爭論會有如此劇烈的回應 其中的原因是我們用心去體會 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一點關懷 看著染上毒癮的人會想 我真希望有人可以阻止你 而我們所知的這種 如何治理染毒者的腳本 我想是一成不變的 如果你們有看過真人實境秀 "Intervention" 我想實境秀反映了我們生活大小事 但這是另外一個TED演講了 若你們曾經看過"Intervetion" 它的內容很簡單 找個癮君子,找到他生命中的所有人 把他們聚在一起 所有人告訴癮君子: “如果你不能戒毒, 我們唯有和你切斷關係。“ 他們把上癮者所有的關係人找出來 要脅要切斷這些關係, 依上癮者的表現而定。 我開始思考為什麼這種方式無效, 這幾乎就像毒品戰爭的思維 灌輸到我們的私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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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在想 要如何用葡萄牙人的方式呢? 我無法直接告訴你現在試著做的事 與其說這件事很簡單 不如說我想對生命中染上毒癮的朋友 加深我們彼此的關係 我要對他們說 我愛你, 無論你是否吸毒與否 我愛你, 無論你現在的狀況如何 如果你需要我, 我會陪在你身邊 因為我愛你, 我不想讓你孤單一個人 或獨自感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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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些訊息的核心就是 你一點都不孤單, 因為我們都愛你 我們傳達給染毒者的訊息 必須分層的 社會層面, 政治層面和個人層面 過了一個世紀, 我們還在對毒癮者唱戰歌 我想這一路以來 我們要對他們唱的是情歌才對 因為成癮的反面不是戒斷 而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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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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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

上癮的原因是什麼 - 包括從古柯鹼到智慧型手機之類的一切,我們該怎麼克服它?約翰海利從他最愛的人身上,觀察到現有的方式為何會失敗。他開始思考為什麼我們這麼對待癮君子,同時也開始思考另一種更好的方法。在這個深刻私人的演講中,他的疑問帶領著他走遍了世界,並且找到了一些令人驚喜並充滿希望的思考方式來面對這個古老的問題。

About the speaker
Johann Hari · Journalist

Johann Hari spent three years researching the war on drugs; along the way, he discovered that addiction is not what we think it is.

Johann Hari spent three years researching the war on drugs; along the way, he discovered that addiction is not what we think it 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