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翠克•阿瓦談領導者教育

像許多在座的各位一樣，我試著 為非洲的復興做出貢獻。 非洲轉型的問題， 實際上是一個領導統御的問題， 非洲的轉型要靠受到啟發的領導者。 這是我的論點， 即我們如何教育我們的領導者，將是我們 在這個大陸上取得進展的基礎。 我想告訴你們一些故事，來說明我的觀點。 我們昨天都聽說了故事的重要性。 今年，我的一個美國朋友，自願到加納當護士義工。 三個月後，她對於非洲領導統御的情況， 得到了一個結論， 那是我花了十年以上的時間才得以了解的內容。 她參與了兩次手術， 那時醫院停電， 備用發電機沒有啟動， 也沒有手電筒，沒有燈籠，甚至沒有蠟燭， 只是一片漆黑。 在黑暗中對病人動刀 — 兩次， 第一次是剖腹產。 幸運的是，嬰兒順利取出 — 母子均安。

第二次是個涉及局部麻醉的手術， 麻醉消退後，病人感到疼痛， 他大聲哭喊，大聲尖叫，而且不斷祈禱， 但仍然是一片漆黑，沒有蠟燭，連一支手電筒都沒有。 醫院應該是有能力提供手電筒的， 他們負擔得起購買這些東西，但他們沒有買。 這發生了兩次。 還有一次，她震驚地看著護士們眼睜睜地看著病人死去， 因為他們拒絕供給她氧氣，而醫院的確是有氧氣的。 因此，三個月後， 就在她返回美國前， 護士們在阿克拉進行罷工。 而她的建議是， 藉此機會，把大家全部解雇，從頭再來。 從頭再來。

所以，這與領導力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的，這是衛生署、 醫院的管理者與醫生、護士們共同的錯 — 他們只占同年齡人口中的百分之五， 他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份子， 他們是精英，是我們的領導者。 他們的決策與行為影響甚鉅。 當他們失敗時，毫不誇張的，整個國家將會深受其苦。 所以當我提到領導力， 我不只在講政治領袖， 那些我們聽得夠多了。 我所指的是精英分子， 是那些受過專業訓練的， 他們的工作是成為社會的護衛者， 包括律師，法官，警察，醫生， 工程師，公務員 ... 這些都是領導者， 而我們需要正確的訓練他們。

現在，我想談一下，我在迦納的第一次，有關指導統御深刻又難忘的經驗。 那時我十六歲， 我們國家剛發生政變， 社會上到處都是士兵， 他們散布在各個地方。 有一天，我去機場見我的父親， 我從停車處沿著草地斜坡向上走， 去到航運站大樓。 我被兩個手上揮舞著 AK-47 步槍的士兵攔住， 他們叫我加入一群人中， 這群人在防線旁跑上跑下的， 為甚麼呢？因為我走的道路是禁止通行的， 但是並沒有標示說明。

那時我十六歲，我非常擔心 我在學校的同學們會怎麼想？ 如果他們看到我在這小山丘跑上跑下的， 我特別擔心女孩子們會怎麼想？ 所以我開始與士兵們爭辯， 那有點魯莽，但，你們知道的，那時我才十六歲， 我非常幸運， 一位迦納航空的飛行員與我陷在相同的處境上， 但因為他的制服，士兵對他說話的態度就不一樣， 士兵跟他解釋說他們只是奉命行事， 所以那位飛行員用他們的對講機與士兵長官通話， 結果是我們全部被釋放。 如果是你，會從這經驗學到甚麼呢？ 對我而言，有幾個教訓： 首先，領導統御很重要，這些人（士兵）是遵命行事， 由其長官處接受到命令， 另外，我學習到勇氣的重要性， 重要的是不要去專注在那些槍枝上面， 同時我也學習到，當想到女生時對情況可能是會有幫助的。

（笑聲）

所以在這事件之後隔了幾年，我獲得獎學金出國去念書， 去到史瓦斯摩大學攻讀。 對我而言，那是個嶄新的體驗。 你知道嗎？ 那邊的教師們不想要我們死讀強記， 背書給他們聽 — 這是我在迦納習以為常的學習方法。 他們想要我們學習批判性的思考， 他們想要我們具有分析能力， 他們想要我們關心社會議題。 我在經濟學這門課上得分很高， 那是因為我對基本經濟學的理解。 但除此之外，我學到更深刻的東西， 那就是 — 迦納經濟體的管理者們， 做了極端糟糕的決策， 正因如此，我們的經濟已被帶至破產邊緣。 所以再一次地驗證 — 領導統御很重要。 非常非常地重要！

但那時，我仍然沒有完全理解史瓦斯摩大學對我到底造成了甚麼影響。 我只是微微有些感覺， 一直到我畢業出去工作後我才完全了解。 我進入微軟工作， 我是這個團隊中的一員 — 一個思考，學習的團隊。 我們團隊的使命是設計與撰寫 能為世界創造價值的新軟體。 能夠成為這團隊中的一員真的是很帥氣， 超棒的！ 到此我才了解史瓦斯摩大學對我造成的影響是甚麼。 這種轉變 — 是有能力去面對問題，複雜的問題， 然後去設計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案。 創造力是上天所賦予人們的能力中 最棒的一件事， 而我曾是那個創作團隊中的一員。

現在再說到，當我在微軟時，公司一年的營收 成長至超過迦納共和國的國民生產總額。 而且，附帶一提，它仍持續在增長中， 自我離開後，這差距就更大了。 我已經說了這背後的其中一個原因了， 我是說，公司裡面的人是如此努力地工作， 他們堅持不懈，充滿創意，且激勵不斷。 但是在此之外也有一些外在的因素， 像是自由市場，法治規範，基礎設施。 這些是由政府機構所提供的， 由我稱為領導者的人所運作的。 而這些領導者不是自動產生的， 要有人訓練他們如何做他們的工作。 當我在微軟時，一件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我為人父母了。 生平第一次，我感受到非洲對我的重要性更甚於以往。 因為我了解到，非洲大陸的狀況， 將會影響到我的孩子及未來孩子們的孩子。 而且世界的狀況 — 整個世界的情況， 會取決於非洲所發生之事， 就像我考慮到我孩子的未來一樣。

所以在那一次我是經歷了， 我所謂的「前中年危機」。 非洲那時是一團糟。 索馬尼亞已瓦解為無政府狀態， 盧安達處在種族戰爭的陣痛中。 對我而言，似乎是走在錯誤的方向上， 我需要回去幫助。 我不能只是待在西雅圖撫養我的孩子， 住在一個中高階級的社區，然後自得其樂。 這不是我希望我孩子成長的世界。 所以我決定投身參與其中，而我所做的第一件事， 是回到迦納與很多人溝通， 真正地試著了解問題的關鍵是甚麼。 後來發現每一個問題都包含三個層面： 貪污腐敗，機構薄弱 以及運作機構的人 — 領導者們。

那時我有一些害怕， 因為當你看到這三個問題時， 它們看起來真的都很難處理。 有些人會說，你看看這些問題，甚至不用嘗試去解決！ 但對我而言，我問自己一個問題， 這些領導者是從哪裡來的呢？ 為什麼迦納會產生出 這些沒有道德又無法解決問題的領導者呢？ 所以我探究我們的教育系統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發現到它一直都是一個模樣 — 死記硬背。 從小學一直到研究所都是這個樣子， 非常不重視道德倫理。 你知道嗎？整體而言，一般 從迦納的大學畢業的學生對於 權利的渴望勝過其責任感。 這是錯的。

所以我決定與這個特有的問題交鋒。 對我而言看起來，每一個社會，每一個社會， 都必定會非常重視如何訓練指導者。 但迦納並沒有投入足夠的關切， 事實上，這情況普遍存在於撒哈拉撒沙漠以南的非洲國家中。 所以這就是我目前的工作， 我試著將我在史瓦斯摩的經驗帶回到非洲。 我盼望在每一個非洲國家能有一個人文教育學院。 我想這會造成很大的不同。 阿敘宜大學的宗旨在於 培訓新一代具有道德及創業精神的領導者。 我們試著訓練出具有優異品格的領導者， 他們能有能力面對複雜的問題， 提出對的問題，進而能設計出可行的方案。

我承認有些時候它看起來就像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我們必須相信這些孩子是聰明的， 如果我們將他們納入他們自身的教育中， 如果我們讓他們討論他們將會面對的議題， 同時也是我們整個社會所面對的 — 如果我們教導他們能在現實世界中活用的技巧， 那麼神奇的事情就會發生。 現在，這計畫已經開始一個月了，我們剛開課。 在開始了一個月後，我進到辦公室， 收到一位學生的電子郵件。 信上說得非常簡單：「我現在會思考了」 然後他在信尾寫道：「謝謝你」 這封信如此簡單地陳述， 但我幾乎感動地落淚， 因為我了解這位年輕人所發生的轉變。 能夠以如此方式 來授予人力量，真的是太棒了！ 我現在會思考了。

今年，我們挑戰我們的學生， 讓他們自己訂定校規。 現在在校園中，持續進行著響亮的辯論， 辯論是否應該設立校規。 如果要有，那應該是什麼樣的？ 有一個學生問了我一個問題，令我很窩心。 我們能創建一個完美的社會嗎？ 在她的認知中，一個由學生訂定的校規， 是不可能完美的。 即使，我們無法達到完美， 但是如果我們追求完美，我們便會獲得卓越。 我不曉得最後他們會如何做， 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會決定訂定校規， 但是他們現在每天談論的是 — 關於他們理想的社會應該怎樣？ 關於他們卓越的社會應該如何？ 真是件很棒的事情。

我超過時間嗎？ 好的。 現在我就停在這張投影片上， 因為我們認為它很重要。 有一件事我很興奮， 就是在阿敘宜大學的每位學生在畢業之前都會做社區服務。 對他們很多人而言，那是一個改變生命的經驗。 這些年輕的未來領導者開始了解， 領導統御的真正內涵， 領導統御的真正權力， 那就是，服務人群。 我更覺得震撼的是在去年， 我們的學生會選出了一位女性學生， 成為學生政府的領袖。 這在迦納歷史上是頭一次， 女性被選為學生政府的領袖， 是迦納所有大學的首例。 這是她本人的一項大成就， 也代表了在校園中正在形成的文化， 對那些投票給她的同學來說也很重要。 她贏得了 75% 的選票，

這給了我很大的希望。 事實證明整個西非的國家， 也都非常賞識我們學生們的轉變。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有兩屆畢業生， 他們每一個人都佔了一席之地。 我們陸續收到非常正面的報告， 這些報告來自於整個迦納及整個非洲。 令我們印像最深刻的是職業道德。 你知道的，他們對所做之事投入的熱情， 堅忍不拔，及處理模棱兩可問題的能力。 以及處理他們從未遇到過的問題之能力。 這是很棒的，你知道， 在過去五年中，曾有過多少次， 我感覺到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現在這簡直是太美妙了！ 慢慢地，看到了一絲絲的曙光， 對於未來可能發生之事的願景，只要我們正確的教育我們的孩子。 我認為非洲目前及未來的領導者， 有一個難以置信的機會， 去引領非洲大陸的復興。 它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機會， 這世界上並沒有其它許多像這樣的機會。 我相信非洲已經到達它的轉捩點， 隨著橫跨整個大陸的民主風潮及自由市場， 我們已經到達了一個可以 在這世代中建立美好社會的時刻。 它仰賴被啟發的領導統御。 我的論點是，我們訓練領導者的方式， 能夠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謝謝，願神祝福您們！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