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頓．葛雷瑟談運用設計使構想煥然一新

思考 "主題"和"主題的變化" 需要相當的智力活動。 因為你得不斷地比較 烙印在你腦中的"主題"與其"變化"。 你可以說"主題"是事物的根源 而隨之而來的皆是這個主題的變化。

差不多在六年前， 我受邀創作一系列的畫 為了慶祝畢也洛.德拉.法蘭契斯卡的生日。 對我而言 以畢也洛為靈感去創作是件難事 直到我領悟畢也洛就是這個靈感的根源。 我可以以等同於觀看一棵窗外綠樹的態度 去觀看畢也洛.德拉.法蘭契斯卡。 這對我來說是個徹底的解放， 或許這是種不太深刻的觀察， 但這確實讓我找到一個辦法依照畢也洛(Piero)的作品，

進行主題和變動。 以烏菲茲美術館中著名的藏品“烏爾班公爵-費德里柯.達.蒙特費爾托‘為例， 他面對著他配偶 巴蒂絲達。 當我明瞭可以不用受限於主題後， 我創作了以下這系列的繪畫。 這是畢也洛．德拉．法蘭契斯卡的原作。 其中一幅在人類歷史上非常重要的肖像畫。 這些我就不一一解說了。 都是從原本的肖像發展出來的變化。 這位公爵是在文藝復興時期非常重要的人物， 馬基維利所寫君王論可能就是以他為榜樣。 他顯然在某場戰役中失去了一隻眼睛， 因此他總是以側面示人。 這是巴蒂絲達。

接著我決定把他們稍加移動一下。 做就史上第一次他們望向同一方向。 哎呀! 他們擦身而過。 接下來有位訪客， 他來自畢也洛(Piero)所畫的"基督的復活(The Resurrection of Christ)"。 擺出好像要聊天一樣的陣式。 現在把圖分成四大格。 這是左上。 右上。 左下。 右下。 順道一提，我從未搞懂為什麼抽象主義和自然主義之間會有衝突， 因為所有的畫作都開始於一種與生俱來的抽象 所以實在沒有道理有任何爭議存在。

換個話題，

(笑聲)

有一天我和我太太在鄉間開著車， 我看到一個標誌，(可靠的荷蘭人 汽車維修廠) 我說："這是一個很棒的設計。" 她說："你在說些什麼?" 我說"嗯，這標誌非常有說服力， 因為這標誌的目的就是希望你把車開進他的修車廠， 而大多數人都不相信修車廠， 覺得進去之後都會被騙， 他們用了"可靠的"這個詞。 但每一個人都說他們是可靠的。 但是 "可靠的荷蘭人 (reliable Dutchman)" --

(笑聲)

太了不起了! 因為只要你聽到這詞"Dutchman"， 這是一個古老的用語，已經沒有人用這字稱呼荷蘭人了， 但是只要你聽到"Dutchman" 你腦中就會浮現一個小孩站在堤防前， 用他的手指堵住堤防的裂縫，避免洪水淹沒荷蘭等等之類的事。 所以說這整個問題都因為用了"Dutchman"而解套。 如果你覺得這種說法太過誇大， 那你可以用其他字來取代它，像是"印尼人"。

(笑聲)

或甚至是法國人。

(笑聲)

瑞士人也可以，但你知道這將會花一大筆錢。

(笑聲)

我將帶你們快速瀏覽海報創作的實際過程。 在我任教於視覺藝術學院(SVA)時，我為了這間學校做很多作品。 這間學校的總監，一位很傑出的先生 - Silas Rhodes 經常給人一段文字，然後說"用這段話做些什麼。" 他也這樣對我做過。 這段文字是"用詞和時尚皆擁有相同的規則， 過於立異或守舊都同樣的荒唐， 不要第一個去嘗試標新的東西， 也不要當最後墨守成規的俗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讓我感到非常吃力。 最初我做的作品缺乏了想法， 我就把他們寫出來，並且把某些字放大， 然後大概對背景做了一些設計， 如同其他人一樣，我希望從中激發出些靈感。 然後我又做了其他的嘗試， 你必須一直嘗試。 我把一些字印在不同的色紙上 然後我把他們貼在一個不怎樣的板子上。 我想有些字會特別浮現出來， 像是"字、規則、完美、新、舊、第一、最後、波普" 因為這是出自亞歷山大.波普， 但是也被我搞的有些雜亂， 我想我可以依照這方式，讓他們更清楚。 但好像走進死胡同了。

有時候，在遇到這難纏的問題時， 我會寫下我所了解的部份。 你可以在上頭看到我一開始的想法， 你可以看到"新(new)"從"舊(old)"浮現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舊（old）和新（new）有種聯繫， "新（new）"是從"舊（old）" 這字中間浮現出來。 然後我做了一些變化。 但是這樣的設計看起來一點都不協調。 然後我做了另一個版本，加入一些有趣的想法 依據你所能收集線索把他們拼湊起來。 W清楚的顯示是個W，N也是一樣， 雖然他們非常的不完整， 也沒有太多的資訊在裡頭。 然後我換種字型， 但似乎我又走入了另一個死胡同。

(笑聲)

這時候我真的感到非常的絕望。

接下來我做了一些令人羞愧的事情， 我拿了兩幅畫，這兩幅畫是為了其他事而作的 我把他們放在一起 這是關於夢的畫。 然後我準備做件事情，我說："嗯，改變一下這個版本。 讓它說一些關於夢的事情，來視覺藝術學院 你將會實現你的夢想。" 但是對我來說， 做這件事會讓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因此我從來沒有提出這份草稿。 最後，我得到了以下的解答。 這看起來不是這麼有趣， 但確實存在某些意思 在眾多海報中顯得與眾不同。 但有一點，他違背了一張海報應有的特點， 一張海報應該可以馬上被人了解、看懂，而不需要額外的解釋。 在平面藝術裡，大家都懂一個道理 - "如果還需要解釋，那就行不通了。" 但有一天我起床時，想到，"或許，這也不一定對？"

(笑聲)

所以左下角有我寫的註解 這寫到 "思想：這首詩是不可能的。 Silas常常對於他所選擇的引證有比較好的感受。 但這首詩在我腦中產生不出一點影像。" 我現在正在剖析自己給我的觀眾。對吧? 這種事你絕對不會想要做的很專業。 "或許文字可以不需借助任何東西而變成圖像。 這首詩所要表達的是什麼? 你要認真就不要趕潮流。 但製作廣告本身不就在趕潮流嗎？

我想我們可以簡化這個想法 假設"新"浮現在"舊"之後，然後穿越過， 像是這個：" 我展示給你一些畫作 - 你記得剛剛那些被我丟棄的作品嗎？ 嗯，我找到方法去利用他。 所以在這裡，我們有些不同的作法。 我說"還不錯" - 我評論我自己 "但嘴巴上說得還是比看得到部份多。 或許說這麼多，最重要的是新和舊互為唇齒。 他們彼此共舞，相互輝映。" 再一次的自我懷疑 -- "我是不是想簡單了呢? 這種所謂的"簡單"，到底是就是看起來明顯，還是那種看起來艱深的呢? 這中間有非常大的差異。 這可以令人尷尬。 實際上，我明白驅動著我是這種令人為難的恐懼，野心反而是其次。 你覺得這樣的東西可以吸引學生來學校嗎?“

(笑聲)

嗯，在這裡我想出現了兩個新的想法 -- 兩個嶄新的想法。 其一是 - 樂意在挑剔的觀眾前面剖析自己， 並且不去預設我對我所做的事情很有自信。 如你所知的，你必須朝向前方。 我的意思是 - 你必須有自信。 如果你都不能相信你的作品，誰又能夠相信呢? 這是一件，某程度上 介紹"對圖像抱懷疑理念"的事。 這可以是個相當大的貢獻。 另一件事情是，用一個價錢，其實給自己提供兩個方案。 你可以選一個比較偉大的 如果你不喜歡那個，那選小巧的如何？

(笑聲)

這也是較為新的想法。 這裡有一系列的實驗 這裡我問我自己，海報一定要是方正的嗎？ 這個讓你有些錯覺。 這海報沒有被摺疊。 真的沒有摺疊，這就是一張圖片。 只是在對角線上被切割了。 同樣的招式用在左上角。 而這個， 一個非常特殊的海報， 因為它用了電腦上的等角投影法， 它不是很穩固的放在半空中。 它似乎後面比前面更寬些， 有一些位移。 如果你坐在這裡夠久，他會從紙浮出來到你們面前。 但我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

(笑聲)

接著另一個實驗 - 用到一點關於透視法的特性， 外部的形狀被透視法的特性所決定了 但是瓶子的形狀 -- 他與外部的形狀是一樣的 -- 看似立體而面向你的。 另一幅作品是為了藝術總監俱樂部所作的 是Anna Rees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這張海報不是出自於視覺藝術學院。 有十位藝術家被邀請參與這個活動， 這是其中一件非常有競爭性的事情， 我不希望丟臉， 所以我很認真的去創作。 這構想 - 這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構想 - 讓十張海報散佈於城市的地鐵系統裡， 所以每次搭乘地鐵時，就會經過不同的海報， 而這些海報對於"藝術是什麼"有不同的詮釋。

但我完全被"藝術是"(art is)困住了 我嘗試去決定藝術就是這樣。 但我放棄了，我說："嗯，藝術是什麼都可以(art is whatever)。" 當我一說出這句話時， 我發現 "帽子（hat）“這字藏在”什麼都可以（whatever）“ 裡頭。 這引導我到一個必然的結論裡。 而且再一次，這成為我說教海報的其中之一。 我意圖利用文學來解釋這幅海報， 以防你不了解這海報到底是什麼意思。

(笑聲)

這裡說，" 觀眾注意 -- 我想我運用了一個在現在用到爛的意象，馬格利特(René François Ghislain Magritte)的戴黑帽的男人。 來表達一個概念：藝術是神秘、連續和歷史的。 我也被說服這是一個電腦主宰的時代， 超現實主義已經不算什麼了， 變為之前自己的影子了。 這句 "藝術是什麼都可以 (art is whatever)" 表達出現今藝術實踐的各種包容性、可能性 - 不關乎於你怎麼做，而關於你的概念、想法、見解。

馬格利特的影子落在海報中間的部份 有種詩意的感覺，影子把 ”帽子（hat）“ 這字隔離起來， 藏在”什麼都可以（whatever）”中。 顯示在海報中的帽子暗示藝術或許可以被定義 成為東西的本身，他的價值，他的影子， 和他的形狀。 什麼都可以。

(鼓掌)

好

(鼓掌)

還有一幅我沒有交出去， 可我還是很喜歡。 我想用相同的詞彙 -- 在幾年前Bruno Munari創造一個很棒的試驗， 一種字的形式 -- 測試文字被拆解到什麼程度，還可以看得懂。 這主意一直存在我腦中。 不過之後，我把我去掉的部份放在海報的下方。 然而，當然這些剩下的部份，還是很有含意的。 而實際上你可以把它讀成 -- "藝術是剩下什麼都可以 (Art is whatever remains)。"

謝謝。

(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