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納生．佛里：另一個不願面對的真相

今晚，我想談談一個 令人難以置信的全球性議題 那是關於土地的運用、食物和環境 和我們每個人都有關的事物的交集上 我稱為另一個不願面對的真相

首先，我想帶你走一段旅程 來參觀一下我們的星球 不過是在晚上，從外太空來看 這是夜晚從外太空看地球的樣子 如果你搭乘人造衛星繞行這個星球 你會先注意到的是 人類現代如何 主宰我們的地球 我們看到城市、油田 你甚至可以看出在海上的捕魚船隊 我們主宰了自己星球絕大多數 而且大部份是透過能源的運用 如同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夜間地球 讓我們回過頭來再靠近一點 看看白天的樣子 在白天我們會看到的是地表

這是亞馬遜盆地裡的朗多尼亞州 位在巴西亞馬遜的中南部 如果你很仔細地看，會發現上方靠右的地方 有一條細細白色的線 那是1970年代時興建的路 如果我們看看2001年同一個地點的樣子 我們會看到這些路延伸出許多小路 然後這些小路又再延伸出更多的小徑 盡頭處是雨林中的林地開墾 裡面有幾頭牛 這些牛將會變成牛排，然後被我們吃掉 基本上這些牛會供給南美洲的巴西人和阿根廷人食用 他們不會被運到這裡 我們會在熱帶附近看到很多這種 森林砍伐的魚骨圖騰 尤其是在地球上的這個區域

如果我們再往地球的南邊走一點 可以走到亞馬遜的玻利維亞邊境 一樣是在1975年，如果你很仔細地看 會看到一條細細的白色線穿過那條縫 你會發現在原始叢林的中間 有一個孤獨的農夫 讓我們再次回到數年前，在2003年 景色看起來其實有點像愛荷華州 而不太像雨林 事實上，你看到的這個地方是黃豆田 這些黃豆將被送到歐洲和中國 做為動物的飼料 尤其是大約在十年前左右，在狂牛病爆發開始後 沒有人想要再用動物蛋白質餵食動物 因為這麼做會傳染疾病 相反的，我們用更多的植物性蛋白質來餵食動物 因此黃豆的需求激增 這顯示了貿易和全球化為什麼 需要對雨林和亞馬遜河負責 這造成了現今 令人難以置信的陌生卻彼此互連的世界

在環繞地球的旅程中 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現 景觀不斷地被開墾 且土地被變更 做為種植食物和作物之用

我們常常會被問到： 世界上有多少地方被拿來種植食物 這些地方在哪裡？我們未來可以如何改變？ 以及這代表的意義 我們的團隊以全球的規模 使用人造衛星的資料和地表上的資料 來追蹤全球的農業 我們發現了讓人非常吃驚的事實 這個地圖顯示了地球上 農業的分佈情形 綠色的區域是我們用來種植作物的地方 像是小麥、黃豆、玉米或是稻米之類的 總共是一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土地 如果你把這些土地集中在同一個地方 大約是南美洲大小的土地 再來是咖啡色的區域 是放牧地或牧場，動物在此居住 這個區域大約是三千萬平方公里 大概是非洲大小的土地 你看到的是很大範圍的土地，而且是土質最好的土地 左邊的部份 應該是撒哈拉沙漠、西伯利亞 或是某個雨林的中央 我們已經使用了一個星球的土地了 如果我們很仔細地看 會發現大約地表百分之四十的土地被用來做農業 這比我們現在討論的 還要大六十倍的土地 包含了郊區的荒野土地和大部份人們居住的城市 現在有一半的人們住在城市 但是有六十倍大的地區被用來種植食物 這是十分驚人的結果 當我們看到這項統計時非常震驚

我們在農業上用了非常大量的土地 而且也用了很大量的水 這是我們飛到亞利桑那州上空的照片 當你仔細看 你會想：「他們在這裡種什麼？」 其實他們在沙漠中種萵苣 用噴灑的方式來供給水 現在，諷刺的是 這些東西會放在大都會區的超市架上販賣 但是有趣的是 這些水來自於我們所在之處 來自北美的科羅納多河 這是科羅納多在1950年代時普通的一天 這張照片看起來就像是平常的日子 沒有洪水或旱災 但是如果我們回到今天 同樣在平常的日子、同一個地點 是左邊這張圖片的樣子 不同的是現在的河水 主要用來灌溉沙漠的作物 或是斯科茨代爾州的高爾夫場 這可是很大量的水 同樣地，我們開採水源 然後用這些水來種植作物 現在，如果你再往科羅拉多河的南方走 它已經完全乾涸且不再流向大海 我們為了灌溉北美 已漸漸地消耗了整條河水

嗯，這還不是世界上最糟的情況 這裡大概是：死海 多數人記得這裡是因為在地理課時見過 鹹海位於前蘇聯 在哈薩克斯坦共和國和烏茲別克斯坦共和國的交界處 是世界上最大的內陸鹹水湖之一 不過這裡有一個弔詭之處 因為它看起來被沙漠包圍 哪裡有海？ 它會在這裡的原因是 你會看到右手邊有兩條小河流向沙漠 供給水到這個盆地 那些河將群山的融雪流向東邊 當雪融化，流向河川，通過沙漠 然後就形成了死海 在1950年代，蘇聯決定將水源 改為灌溉棉田使用 你相信嗎？哈薩克斯坦將棉賣到國際市場 藉此引進國外的貨幣到蘇聯 他們很需要這些錢 你可以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將供給鹹海的水源關掉，會發生什麼事？ 在1973年 1986年 1999年 2004年 以及大約11個月前 真的驚人 現在在場的許多觀眾住在美國的中西部 想像一下，如果那是蘇必利爾湖 或是休倫湖 那將會帶來異常的改變

這不只是水的改變 還有海岸線的改變 這是這個區域環境本質上的改變 就從我們開始吧 蘇聯沒有塞拉俱樂部（美國自然環境保護團體） 讓我們用相同的方式來進行 你會發現死海的底部並不怎麼好看 裡頭有很多有毒的廢棄物 有很多東西被棄置之後現在變成空氣粒子 那些偏僻且難以抵達的小島之一 已成為 蘇聯生化武器測試的地點了 今天你可以在那裡行走 然而氣候形態已改變 在死海發現的20種珍貴的魚種當中 有19種已在地球上消失滅跡 這是生態的大浩劫

讓我們回到美國 這是數年前高爾給我的一張相片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 去蘇聯時拍的照片 可以看到有魚船隊在死海中 你看到他們挖的運河了嗎？ 他們很絕望的想要試著讓船漂浮到原來的水池中 但是他們終究是放棄了 因為碼頭和近海區無法保持在 不斷退移的海岸線 我不認識你 但是我擔心未來考古學家會將這些東西挖出來 然後在歷史中寫下這段故事 並且疑惑：「你們在想什麼？」 那是我們要面對的未來

我們已使用了地球上百分之五十的淡水 那是能夠維持住的 而其中百分之七十就用在農業 我們為了農業用了很多水和土地 我們也在農業上用了許多的大氣層 通常當我們想到大氣層 我們會想到氣候變遷和溫室氣體 或者通常會和能源有關 但結果農業反而是 產生溫室氣體最大的來源之一 如果你觀察燃燒的熱帶雨林 所產生的二氧化碳 或是牛和稻米產生的甲烷 或是無數的肥料所產生的氧化亞氮 結果是在人類活動裡 農業製造了百分之三十的溫室氣體進入了大氣裡 遠多過於交通運輸工具 電器用品 以及其它的製造業所產出的量 這是地球上人類所有的行為中 唯一最大的溫室氣體產出來源 而且我們還沒有談到很多

今天我們可以看到這個不可思議的情景 農業主宰著我們的地球 先不論它佔了地表百分之四十的土地 百分之七十的水 百分之三十的溫室氣體 我們光是在肥料的使用上 就製造了兩倍流量的氮和磷 造成河流、湖、甚至是海洋水質的許多問題 而且這也是造成生物滅絕 最重大的因素 毫無疑問 農業會是冰河期之後 引爆這個地球最重大的因素 毫無疑問 農業與氣候變遷的重要性不相上下 而且這兩件事會同時發生

然而我們要記得最重要的是 事情並非這麼糟 農業並非一無是處 事實上，我們完全仰賴它 這不是可有可無，也不是奢侈品 這是生活的必須品 我們需要提供食物、飼料、纖維質 甚至是供給地球上的七十億人所需的生物燃料 未來農業的需求 將會增加 這件事不會隨風而逝 問題會愈來愈大 原因主要是人口的成長 現在地球上有七十億人 在我們離開這個世界前將會達到九十億 甚至是九十五億人口 更重要的是飲食習慣的變化 如同人口數量，這個世界變得更加富有 我們發現在飲食上，肉類的消耗量增加了 而肉類所需耗費的資源遠多於蔬菜 有愈來愈多的人、吃得更多東西、更營養的東西 當然同時也產生了能源危機 我們需要將石油換成其它可替代的能源 能夠提供我們永續的 生化燃料與可再生能源 當你把這些放在一起 實在很難想像我們如果沒有兩個地球來發展農業 要怎麼走到下一個世紀

我們要怎麼做呢？ 我們要怎麼在地球上產出兩倍的農產量？

嗯，我們可以試著耕種更多田地 這是我們做的分析 左邊是目前生產的穀量 右邊則是依據土質與氣候預估的產量 誇大氣候變遷並不會粉飾此事 而且那也不是一個好方法 我們可以開墾更多的土地 但問題是現在剩下的土地處在敏感的區域 這些地方具有很高的生物多樣性 有大量碳和許多我們想要保護的物種 因此我們可透過擴展農地來種植更多的食物 不過最好不要這麼做 因為在生態意義上這是非常非常危險的事

相反地，也許我們會希望農業產生的碳足跡可以停止攀升 並且可以在更好的土地上耕種 我們目前試著在不傷害環境的前提下 標示出地球各地 能夠增加產量的地區 以玉米為例 綠色顯示了目前產量就很高的區域 也許是你在地球上所能找到的 最佳氣候和土質 而褐色和黃色的部份則是 僅能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的產量 你會發現大部份是在非洲，甚至是拉丁美洲 但是有趣的是 過去曾是蘇聯與東歐社會主義國家所在的東歐 至今農產仍十分困乏 現在則需要養份和水 這需要透過以有機或是傳統的耕種方式 又或是兩者混合來輸送養份和水 作物需要水和養份 我們做得到，而且也有機會能夠成功

但是我們需要以一種能夠 確保未來食物不會匱乏 而且也能達到環境安全的方式來進行 我們需要找出一個權衡之計 來兼顧食物供給的需求與健康的生活環境

現在我們面臨了不容妥協的情況 我們可以種植作物 －－這是黃豆田－－ 在這朵花型圖表中，顯示了我們種植了很多作物 但是我們沒有很多乾淨的水 我們沒有儲存許多碳，也沒有生物多樣的環境 以環保的角度來看 我們能擁有這片草原是很好的事 但是你不能靠此填飽肚子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新農耕方式 來同時滿足這兩種需求

現在，當我提到這件事時，大家都會跟我說： 「不是有甚麼甚麼了嗎？」 包含－－有機食物、在地食材、基因改造生物、 新的農田法案…等等－－ 我們有很多好的方法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是銀色子彈 （能面面俱到的完美方案） 事實上，我想要的是銀色獵槍彈 我愛銀色獵槍彈 你把所有的東西放在一起之後 就會得到很強大的力量 但前提是我們得要把它們都放在一起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是 發明一種新的農耕方式 能夠同時滿足經濟農業和綠色革命 以有機農業和在地食材的最佳方式 並且結合環境保護的理念 不需要讓這些好的理念相互廝殺 而是可以互相合作來發展出一項新的農業 我稱它為「地球耕育」（terraculture） 或是為全星球耕種

現在要進行這樣的溝通非常困難 我們已非常努力地將這些理念帶給大家 減少爭議 並且讓大家增加合作的意願 我想放一段短片 能夠讓你了解我們正在做的努力 讓各方能夠相互對話 請看影片 （音樂） （美國明尼蘇達州的環保團體與大學：「起身去發掘」） （音樂） （「世界人口逐日增加 每年成長七千五百萬人 幾乎等同於德國的人口 地球即將達到七十億人口 以這樣的比例，我們將在2040年達到九十億人 每個人都需要食物 但是食物要從何而來？ 我們要如何能餵飽這個逐日成長的地球而不破壞它？ 我們已經知道氣候變遷是很大的問題 但是那並不是唯一的問題 我們需要面對「另一個不願面對的真相」 全球正面臨了農業危機 人口成長 + 肉類消耗 + 乳類消耗 + 能源耗損 + 生質能源製造 = 自然資源的壓力 地球上超過百分之四十的土地已開發為農地 全球的農田超過一千六百萬平方公里 幾乎是南美洲的大小 全球的牧地超過三千萬平方公里 幾乎和非洲一樣大 農業所使用的土地是 都市加上郊區總面積的六十倍 灌溉所需的水則是最大量的 每年用在灌溉農田的水要兩千八百立方公里 這些水足夠用來每天裝滿7305棟帝國大廈 近年來有許多大型河流的流量大幅減少 有的甚至早已乾涸 看看死海，現在已變成沙漠 科羅納多河也不再流向大海 肥料使得環境中磷和氮的含量超過兩倍 結果呢？ 造成了大範圍的水污染 以及湖水及河水大量惡化 令人驚訝的是，農業是氣候變遷的最大原因 有百分之三十的溫室氣體由其產生 遠超過所有電力、工業 或是全世界的飛機、火車和汽車 所排放的氣體 大部份的農業排放氣體來自熱帶的山林砍伐 動物和稻田產生的甲烷 以及過度施肥所產生的一氧化氮 農業是改變世界最大的因素 我們的決定將會是影響生存的關鍵 這是讓人左右為難的窘境… 隨著世界人口即將超過七十傹人 我們將需要兩到三倍的食物產量 我們將何去何從？ 我們需要更大規模、全球性的對話 我們需要找出真正能夠解決的辦法： 提供農民誘因、精緻農業、新的穀物種類、滴灌 灰水回收利用、改善耕地流程、更聰明的飲食習慣 我們需要每個人都共同參與 提倡商業性農業 環境保護 以及有機耕種…等等 有許多工作需要一起進行 但是沒有單一的解決方法 我們應該要合作 想像力 決心 因為失敗不是選項之一 我們要如何供給全世界食物而不破壞地球？ 是的，我們正面臨人類史上 最大的挑戰： 找到能夠長期穩定、公平、公正的方式 來滿足九十億人的食物需求 同時也為我們以及下一代 保護這個地球 這將會是人類史上 最難完成的事情之一 我們絕對要做得正確 僅此一次，不許失敗 謝謝！（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