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夫•霍金斯談大腦科學將如何改變電腦

我有兩個職業。我設計行動電腦，而且我研究大腦。 今天的演講與大腦有關， 耶，看來今天聽眾中有人是大腦迷。 （笑聲） 如果我的投影片已經準備好了， 你將會看到今天的演講主題及我的兩個所屬機構， 今天我將要談的是 — 為什麼我們沒有一個好的大腦理論， 為什麼發展大腦理論如此重要，還有，我們能利用這個理論做什麼？ 我將會嘗試在廿分鐘內完成全部的主題。我參與兩家公司。 你們大多數是因為我在 Palm 及 Handspring 的工作而認識我的， 但是我同時也經營一個非營利性的科學研究機構 它位於加州門洛帕克，叫做「紅木神經科學研究所」， 我們專攻理論神經科學相關的研究， 我們對研究大腦新皮層如何運作有興趣。 我將談談這一方面。

我將我的另一個生活面（電腦生活）做成了一張投影片，你現在可以看到。 我在過去的廿年間參與了一些產品的開發， 從第一台筆記型電腦到首批平板電腦等等， 最新的一個產品是 Treo， 我們將會繼續電子產品的開發。 我之所以會參與這一行主要是因為我相信行動運算 是個人運算產品的未來，而我試著藉由開發這些產品 來讓世界更美好。 但是我必須承認，這一切都是個意外。 我其實本來一點都沒有打算要開發這些產品 而且在我事業剛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決定 我不要從事電腦相關產業。

但在我告訴你這個故事之前，我必須告訴你 我某天從網路上看到的一張關於 graffiti 輸入法照片的故事。 當時我在網上尋找 graffiti 的照片，那是一種輸入法程式語言， 然後我發現一個網站，它是為一群老師們所架設的，你知道的， 利用 script 來控制黑板上的跑馬燈， 他們網站內容竟然包含 graffiti，我對此感到很抱歉。

（笑聲）

當我還年輕，剛剛從工學院畢業的時候， 我是康乃爾 79 年畢業班，我決定去 Intel 工作。 我在電腦業奮鬥了三個月之後， 我愛上了另一個東西，我說：「我入錯行了」， 因為我愛上了大腦。 這不是真的大腦。這是大腦的描繪圖。 我已經記不清當初是如何開始的了， 在我腦海中只有一個鮮明的回憶。 1979 年九月，新一期的科學美國人出刊 那是一期談論大腦的特刊。非常的棒。 那是有史以來最棒的一期雜誌之一。那期刊物中談論神經、 發育、疾病以及視力等等所有的 跟大腦相關且你會感興趣的主題。真的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而人會得到一種錯誤的印象，那就是我們已經非常了解我們的大腦了。 但是那一期的最後一篇文章是由發現 DNA 結構而成名的法蘭西斯•克里克所撰寫。 今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好是發現 DNA 結構五十週年紀念日。 他寫了一個故事，主要是告訴我們： 這個嘛～這些研究都很棒，可是你知道嗎？ 我們對大腦一點都不了解 沒有人知道大腦是如何運作的， 所以別相信其他人告訴你的事情。 這是從文章中摘錄下來的一句話。他說：「這裡顯著缺乏的是，」 他是一個非常有禮的英國紳士，「我們會注意到可以用來解釋這些研究 的廣泛概念架構是明顯地不足的。」 我認為他用「架構」一詞用得非常洽當。 他並沒有說我們連一個理論都沒有。他所說得是， 我們連如何開始建立理論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 我們連個架構都沒有。 如果你想要引用湯瑪斯•孔恩的說法，我們處在一個前典範的時代。 因此我愛上這個領域了，然後說：看看， 我們已經知道這麼多關於腦的知識。這會有多難？ 而且這是個可以一輩子鑽研的題目。我認為我能對世界做出一點貢獻， 因此我嘗試著離開電腦業，轉行到腦科學研究領域。

首先，我跑去麻省理工裡的一間人工智慧實驗室， 我說，嘿，我也想要建造智能機器， 但是我覺得達到這個目標前必須要先能了解大腦是如何運作的。 然而他們說，喔，你並不需要知道那個。 我們只需要設計電腦程式，不需要做其他不相干的事。 我再說，不，你們真的應該研究大腦。他們說，喔，你知道嗎？ 你錯了。然後我說，不，你才錯了，所以當然我沒被錄取。

（笑聲）

但我有點失望 — 因為我還年輕，但幾年以後我又嘗試了一次 這次是在加州，我跑去柏克萊。 然後我說，我要從生物方面開始著手。 所以我被錄取了，進入了生物物理博士班。然後我心想，太棒了， 我現在開始研究大腦了，然後我說，好的，我想要鑽研理論。 但他們告訴我，喔，不，你不能研究關於腦的理論。 你不想做那個的。沒有人會給你經費支持你做這種研究。 身為一個研究生，你不能這麼做。所以我又說了，我的老天， 我非常沮喪。我說，但我能在這方面有所成就。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是，我回到了電腦業 然後說，好吧，我將留下來工作一段時間，做出一番成就。 然後我就開始設計出所有這些電子產品。

（笑聲）

我告訴自己，我在這邊待四年，賺些錢， 我會成家，變得更成熟些， 同時也許神經科學領域也會發展得成熟一點。 好吧，我花了超過四年的時間。時光飛逝，已經 16 年了。 但是我終於在研究大腦了，而我將會跟你們談談我的研究。 為什麼我們應該要有一個好的大腦理論？ 人們為了千百種不同的理由研究科學。 其中一個理由 — 最基本的理由 — 是我們想要了解事物。 人類是好奇的，我們只是想要獲取新知而已，你了解嗎？ 為什麼我們要研究螞蟻？不為什麼，只因為它很有趣。 也許我們能從中學到新知，但是研究本身既有趣又吸引人。 但有時，科學有一些其他的屬性 而這些屬性會讓它額外的吸引人。

有時候科學能夠讓我們更加認識自己， 它會讓我們知道我們是誰。 雖然這極少發生，如你所知演化學說是一例，哥白尼也做到了， 它們徹底地改變了我們對自己身份地位上的認知。 但是最基本的，我們代表著我們的大腦。我的大腦正在和你的交談著。 雖然我們的身體隨時陪伴著我們，但是是我的腦在和你的腦交談。 所以如果我們想要了解我們到底是誰，我們是如何感覺、理解事物， 我們真的需要了解大腦是什麼。 另一方面，有時科學 能對社會利益、科技、 商業，各式各樣領域做出極大的貢獻。這也是其中之一， 因為當我們了解大腦是如何運作之後，我們將能夠 建造智慧機器，我相信整體來說，這會是件好事， 這將會對社會有極大助益 就如同基礎科技一般。

所以，為什麼我們沒有一個好的大腦理論？ 而且人們研究大腦的歷史已經有百來年了。 那麼，讓我們先來看看普通科學領域的狀況。 這是普通科學領域。 普通科學領域中的理論與實作家呈現一個良好的平衡。 因此當理論學者說，嗯，我認為事情是這般這般， 然後實驗科學家說，不，你錯了。 然後就像這樣一直反覆來回，對吧？ 這方法對物理適用。對地理適用。但這些是普通科學領域， 神經科學看起來是什麼樣子？這就是神經科學的狀況。 我們的數據累積得比山還高，解剖學、生理學和行為學的數據。 你無法想像我們對大腦的枝微末節了解得如何透徹。 今年 (2003) 的神經科學研討會共有 28,000 人參加， 每一個都在研究大腦。 太多資訊。但沒有理論。在上層的這一塊是如此的微小，搖搖欲墜。

而且理論在神經科學中尚未扮演任何重要的角色。 這真可恥。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你問神經科學家，為什麼會是這種狀況？ 一開始他們都會承認此事。但如果你接著問，他們會說， 這個嘛，有很多的原因使我們沒有一個好的大腦理論。 有些人會說，呃，我們還沒有足夠的數據， 我們還需要更多資訊，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我才剛剛告訴你們，我們有的數據多到你們的腦袋都裝不下。 我們擁有如此多的資訊；我們不知道如何開始整理這些資訊。 再有更多資訊又能怎樣？ 也許我們會幸運的發現某些寶藏，但我不這麼認為。 這其實只是因為我們沒有理論這個事實所導致的症狀罷了。 我們不需要更多數據 — 我們需要一個好理論。

有時候某些人會回答另一個說法，因為大腦是如此複雜， 我們還需要 50 年的研究。 我甚至好像聽到 Chris 昨天才說了類似的話。 我不確定你說了什麼，Chris，但好像是類似 — 大腦是宇宙中最複雜的事物之一。這不是真的。 你比你的大腦還要複雜。腦只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並且，雖然大腦看起來非常複雜， 但是我們常認為我們所不了解的事物是複雜的。 總是這樣子的。我們能夠說的只是，這個嘛， 我的新皮層，大腦中我感興趣的部份，有三百億個細胞。 但你知道嗎？它非常、非常的規則。 事實上，它看起來像是同一個東西不斷的重複、重複再重複。 它不像看起來般如此複雜。所以這不是問題。

某些人說，大腦無法了解大腦。 非常具有禪意。呼，是吧 — （笑聲）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為什麼？我是說，真的有道理嗎？ 大腦只不過是一堆細胞。你能了解你的肝臟呀。 肝臟中也有很多細胞，對吧？ 所以，你知道，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最後，某些人會說，那麼，你知道， 我不覺得我是一堆細胞，你能理解嗎？我有意識。 我能累積經驗，我生活在世界中，類似這些話。 我不可能只是一堆細胞。是的，你知道， 人們總是相信生物體內存在某種「生命力」， 我們現在知道這一點都不是事實。 這一點都沒有事實根據，好吧，除了人們不想相信 細胞可以做到人們平日在做的事情。 因此，如果某些人們落入形而上學二元論的泥淖中， 一些很聰明的人也不例外，但是我們可以駁斥他們的所有說法。

（笑聲）

不，我將要告訴你們還有別的， 而且非常基本，就是我下面要說的這句話： 我們沒有一個好的大腦理論的另一個理由是， 我們被一種直觀的、根深蒂固的 但是錯誤的假設所蒙蔽，因此一直無法找到問題的答案。 我們所相信的某些事情，雖然表面上很顯而易見，但是它是錯的。 事實上，科學界的歷史中已經發生過同樣的事情，而在我告訴你以前， 我要先跟你談談科學界的歷史。 你們看看其他的科學革命， 這邊，我們來談談太陽系，那是哥白尼的貢獻， 達爾文的演化還有魏格納的板塊構造論。 他們都與大腦科學有很多共通之處。

首先，他們有很多無法解釋的數據，一堆數據。 但是當他們有了理論之後，這些數據變得容易處理的多。 偉大的心靈總是會遭遇許多困難，那些極端、極端聰明的人們。 我們現在並不比他們當時聰明。 思考問題是極端困難的， 但一旦你想通了，事情就會得容易理解得多。 我女兒能夠了解這三個理論 至少了解他們的基本架構，而那時她只是個幼稚園學童而已。 因此，這並沒有這麼難，就像這樣，這是蘋果，這是柳丁， 你知道的，地球在公轉，類似的這種東西。

最後，另一件事是答案始終在那邊， 但是我們卻因為錯誤而明顯的假設而忽略了它，這就是問題所在。 問題就是這個直觀且根深蒂固的認知是錯的。 拿太陽系的例子來說，地球自轉的概念 還有地球表面以每小時幾千英哩的速度在轉動著， 不用說還有地球本身以幾百萬英哩的時速在太陽系中移動著。 這真是瘋了。我們都知道地球並沒有在動。 你覺得你有在以千哩的時速移動嗎？ 當然沒有。你知道，當有人說， 地球在太空中自轉，而太空是如此之大， 然後他們會把你關起來，這就是當時他們所做的事。

（笑聲） 所以這是直觀且顯而易見的。現在，我們談談演化… 發生在演化上的情形是一樣的。我們教導孩子，嗯，聖經上說， 你知道的，上帝創造了所有生命，貓是貓，狗是狗， 人是人，樹木是樹木，他們是不變的。 諾亞奉命將他們放到方舟內，如此這般。而且，你知道， 事實上，如果你相信演化，我們都來自同一個祖先， 則我們和大廳裡那些植物有共同的祖先。 這是演化告訴我們的。並且它是真的。儘管有點難令人相信。 板塊構造論也遭遇類似情形，不是嗎？ 所有的山嶽與大陸都飄浮在地球的表面， 你相信嗎？這真的一點都不合邏輯。

所以什麼是我說的關於大腦直觀但是不正確的假設， 並使我們不能真正的了解大腦？ 現在我將要告訴你們，而且它將會看起來正確無誤不容懷疑， 但這就是我想要說明的，不是嗎？然後我將會作一番論述 為什麼你們另一個假設也是錯的。 這個直觀且明顯的事情就是：智能可以藉由 行為來界定， 我們擁有智能乃是因為我們行事的方法 還有我們展現智慧的行為，但是我要告訴你們這是錯的。 智能其實應該是由預測能力來界定的。

接下來的幾張投影片，我將解釋我的論點， 給你們一個可以了解它的意義的例子。這裡有一個系統。 工程師喜歡這樣看待系統。科學家也喜歡這樣看待系統。 他們說，嗯，這個箱子裡面有某種東西，然後我們有輸入跟輸出。 研究人工智慧的人說，我知道，箱子裡的東西是可編程的電腦 因為它和腦是對等的，我們將會給它一些輸入訊號 然後我們可以讓它做些事情，產生行為。 然後艾倫•涂林訂定了涂林測驗，這個測驗基本上是說， 如果某物的行為可以表現得跟人一模一樣，我們知道它有智能。 對於智能本質上的一個行為標準， 這個假設佔據了我們的想法很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事實上，我稱之為真實智慧。 真實智慧是建築在其它東西上。 我們藉由一序列的模式來體驗這個世界，我們儲存這些模式， 我們也會回憶這些模式。當我們回憶時，我們會將現實與記憶中的 模式對照，並且我們無時無刻不在預測下一刻。 這是永恆的標準。有一個關於我們的外在標準大概是這樣的， 我們了解這個世界嗎？我正在做預測嗎？等等這些。 你們現在都顯示出智慧，但是你們並沒有在做任何事。 也許你剛剛正在搔癢，或者挖鼻孔， 我不知道，但是你現在並沒有在做任何事， 但是你是有智慧的，你了解我在說什麼。 因為你有智慧而且你聽得懂英文， 你知道這句話最後一個 — （沉默） 字是什麼。

這個字會自己顯現，你無時無刻不在做類似這種的預測。 所以，我要說的是， 這個永恆的預測是我們大腦新皮層的訊號輸出。 不知怎麼的，預測最終導致智能行為。 這裡我來解釋它是如何發生的。讓我們先從非智能大腦開始看起。 其實我不贊成稱之為非智能大腦，這種原始的大腦也是我們的一部分， 所以下面我們稱之為非哺乳動物的腦，例如爬蟲類， 所以我說，就鱷魚吧，我們拿鱷魚來當例子。 鱷魚擁有一些非常複雜的感知能力。 牠有非常好的視覺、聽覺、觸覺等等。 一張嘴一隻鼻子。牠擁有非常複雜的行為。 牠可以奔跑、躲藏。牠擁有恐懼與情緒。牠能將你吃了，你知道吧。 牠可以攻擊。牠可以做各種事。 但是我們不認為鱷魚智力很高，跟人類一點都不能相比。

但是牠已經擁有如此複雜的行為了。 在演化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哺乳類的演化過成中首先， 我們開始發展出所謂的新皮層。 我將在這邊用此來表示新皮層， 用這個建基於原始大腦上方的方塊來表示。 新皮層就是一層新的組織。一層覆蓋在你大腦上方的新組織。 如果你不知道，它就是你頭裡面最外層那個充滿皺摺的東西， 因為它不合身且被胡亂地塞在你的腦袋裡，所以它充滿了皺摺。

（笑聲）

不，我說真的，真的是這樣。它大約跟張桌巾一般大小。 它並不合身，所以它充滿皺摺。看看在這邊我是怎麼畫它的。 原始大腦仍然在那邊。你還擁有著與鱷魚相似的腦。 是真的。那是你原始情緒的腦。 就是那些東西，所有你會有的直覺反應。 而在那個上方。我們有一個稱為新皮層的記憶系統。 而這個記憶系統座落在大腦感知區的上方。 所以當感官訊號輸入進來並刺激了原始大腦， 它開始往更上層的新皮層傳遞。而新皮層只是將之記憶下來。 它待在那邊說，呃，我將要把正在發生的事情全部記下來， 我去了哪裡，我見了哪些人，我聽到了什麼東西，如此這般。 到了未來，當它再次見到類似的東西， 處於類似或者同樣的環境下， 它就會重播。它會開始重播。 喔，我到過這裡。當你上次在這裡的時候， 接下來發生了這件事。它能讓你對未來產生預測。 它能讓你，就是它提供你腦部信號回饋， 他們能讓你了解即將會發生的事， 能讓你聽到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即使我還沒說出口。 就是這種給原始大腦的回饋 能夠讓你做出更多有智慧的決定。

這是我這次演講中最重要的一張投影片，因此我會再花點時間來解釋。 所以，每次當你說，喔，我能預測到這些事情。 就像如果你是一隻迷宮中的老鼠，然後你認識了這個迷宮， 下一次當你在迷宮中的時候，你會做一樣的事情， 但是突然間，你變聰明了 因為你會說，喔，我認得這個迷宮，我知道該往哪邊走， 我曾經到過這裡，我能夠預見未來。這就是智慧在做的事。 在人身上，換句話說，這適用於所有哺乳動物， 同樣適用於其他哺乳動物，但在人類身上，這個額外重要。 在人身上，我們事實上發展出了新皮層的前段部份 稱為新皮層前緣。自然界在這邊耍了一個小手段。 它複製了後緣部份，後段的感知部份， 然後把它放來前面。 因此人類很特殊的在腦前段也有此相同的構造， 但是我們使用它來控制運動功能。

所以現在我們能夠策劃非常複雜的運動計畫，和類似的事情。 我沒有時間詳細解說所有的這些東西，但是如果你們想要了解大腦是如何運作的， 你們必須了解上一段我所解釋的哺乳動物新皮層運作的原理， 它是如何的使我們具有儲存模式和進行預測的能力。 現在讓我給你們一些關於預測的實例。 我已經說過那個關於「字」的例子了。在音樂中， 如果你曾經聽過一首歌，如果你之前聽過 Jill 唱這些歌， 當她唱歌時，下一個音符就已經躍進你的耳朵了 — 當你一邊在聽歌的時候，你一邊在預期著。如果是一張音樂專輯， 當一首歌結束，下一首歌會自動在你腦海中浮現。 而且這種事情一直不斷的在發生。你一直在做這些預測。

我聽過一個稱作「變更的門」的思想實驗。 這個思想實驗指出，如果你在家裏有一個門， 當你在這裡聽演講的時候，我去更動它，我找了一個人 在這時候回到你家，任意對那扇門做變更， 他們將把你們的門把移動約兩寸的距離。 然後當你今晚回到家的時候，你將會把你的手伸出， 然後你將會碰到門把，就在這時，你會注意到 門把的位置不對了，然後你會驚覺，哇，有事情發生了。 你仍然需要一兩秒來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一定有什麼不一樣。 我可以任意更動你的門把。 我可以使它變大或變小，我可以由黃銅改成鍍銀， 我可以將門把改為門桿。我可以改變你的門本身，為它上色， 或者加上窗戶。我有一千種以上的方法來變更你的門， 然後在你開門的兩秒內， 你將會注意到某些變更的存在。

你沒辦法藉由工程學來完成這件事，人工智慧的解決途徑是， 建立一個門的資料庫。它擁有所有這些與門相關的特性表。 然後當你走到門前時，你知道，讓我們按照表來一個個檢查這些項目。 門、門、門、你知道的、顏色，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我們不是這麼做的。你的大腦不是這樣運作的。 你的大腦事實上是一直在做預測 預測在你的環境中將會發生什麼事。 當我把我的手放上這張桌子，我會預期感覺到我的手停止。 當我走路時，每一步，即使只差了 1/8 英吋， 我也會察覺某些事情不一樣了。 你持續的在對周遭的環境做預測。 我將簡短的談談視覺。這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當你看著人時，你的眼睛大約會以 每秒兩至三次的頻率移動。 你不自覺，可是你的眼睛是不停的在移動著。 因此當你在看某人的臉時， 一般來說你會從一隻眼睛看到另一隻眼睛，再從眼睛到鼻子到嘴巴。 現在，當你的眼睛在對方眼睛間移動的時候， 如果一個鼻子出現在那邊， 你會在本來應該出現眼睛的地方看到鼻子， 然後你會像，喔，天呀，你知道 — （笑聲） 這個人不太對勁。 而這是因為你一直在做預測。 你不是只是往那邊看，然後說：我現在看到什麼東西？ 一個鼻子，那沒什麼。不，你會預期你將看到的東西。

（笑聲）

無時無刻。最後，讓我們來想想我們是如何做智力測驗的。 我們用預測能力來測驗它。下一個字是什麼，對吧？ 這個之於這個等於那個之於那個。這個序列的下一個數字是什麼？ 這是一個物體的三視圖。 第四面可能是什麼？這就是我們測驗智力的方法。全部都跟預測能力有關。 那麼大腦理論的配方到底是什麼？ 首先，我們必須要有正確的架構。 而這個架構是記憶架構， 而不是計算或是行為架構。是一個記憶架構。 你如何儲存並回憶這些序列與模式？一個時間與空間的模式。 然後，如果在那個架構中，你有一群好的理論學者。

現在的生物學家通常不是好的理論學者。 並不是總是這樣，但是通常是，生物學沒有建夠好理論的歷史習慣。 我能找到最好的工作夥伴是物理學家， 工程師和數學家，他們習於演算思維模式。 然後他們必須學習解剖學和生理學。 你必須使這些理論在解剖層面上也是非常真實的。 任何人當他跳出來告訴你他們關於大腦運行的理論 但是不能解釋這些事情如何在腦內發生 還有腦內的連結關係是什麼，這就不是一個理論。 這就是我們在紅木神經科學研究所進行的研究。 我希望我能有更多時間來告訴你們，我們已經在這方面有了驚人的進步， 而我預期未來還能再回到這裡演講， 因此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將能有機會再次跟你們談談。 我真的非常、非常興奮。這絕對不需要再五十年。

因此大腦理論究竟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首先，它會是一個關於記憶的理論。 跟電腦記憶體不一樣。它一點都不會像是電腦記憶體。 會非常、非常的不同。它會是這些非常高維模式 的記憶，就跟你從眼睛看到的東西一般。 它會是序列的記憶。 你不能學習或是回憶序列外的任何事物。 一首歌必須按照時間的順序來聽， 你也必須按照時間順序來播放。 然後這些順序就會自動被相關連在一起重播，因此如果我看到某些東西， 聽到某些東西，它讓我回一起相關的事物，然後就會自動重播。 它是自動重播。然後對於未來所將輸入訊息的預測是我們所希望的輸出。 像我提過的，這個理論必須是生物學正確的。 它必須能被測試，然且你必須能夠建造它。 如果你不能建造它，你就是不了解它。因此，最後一張投影片。

這最終會產生什麼結果？我們能夠真的建造出智能機器嗎？ 絕對可以。而且它會和一般人們所想的不同。 我認為這無疑的會發生。 首先，它會被建造，我們將會用矽建出這個東西。 跟我們用來建造以矽為原料的電腦記憶體同樣的技術， 我們在這邊也同樣可以使用。 但是它們會是非常不同種類的記憶體。 然後我們將會將這些記憶體連結上感應器， 這些感應器將會經歷真實世界的即時數據， 然後這些東西將會認識它們的環境。

而且你將會看到的第一批成品應該非常不可能會長得像個機器人。 不是因為機器人沒有用而且人們可以建造機器人。 但是機器人的部份是最難的部份。那是原始的大腦。非常的難。 這個新的腦袋要比原始腦袋簡單一些。 所以我們將建造的第一個東西將會是不需要太多機器人特徵的東西。 所以你將不會看到 C-3PO。 你可能會比較常看到類似，例如，智慧車 真的能了解交通狀況和駕駛 而且能夠解讀某些方向燈在閃的車輛過半分鐘後 也許即將轉彎，如此這般的事情。

（笑聲）

我們也可以設計智慧型保全系統。 任何我們需要動用到腦力，但是不會執行太多機械動作的場合。 這些將會是首先發生的情況。 但是最終，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這將會發展的如何。 我知道許多發明微處理器的人 如果你問他們，他們知道他們是在從事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是他們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不能預測到手機、網路等等這些事情的發生。 他們只知道像，嘿，他們將要建造計算機 和交通號誌燈。但是這將會很重要。 同樣的道理，大腦理論和這些記憶體 將會是非常基礎的科技，而且會 在未來的一百年內帶來非常不可思議的改變。 我最興奮的是我們將會如何將它們應用到科學研究上。 我想我的時間已經到了，我超時了，所以我將要結束這次演講 就在這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