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iot Krane:解碼慢性疼痛

我是一名小兒麻醉科醫生， 所以我靠把孩子們弄睡來賺錢生活。 （眾笑） 也是個專業學者,所以會免費催眠聽眾睡覺。 （眾笑） 但實際上我大部份的時間是在 帕羅奧多市史丹佛大學附屬兒童醫院( Packard Children's Hospital ) 裡幫助病童控制護理他們的疼痛。 我已經擁有 大約20年或25年的經驗， 所以今天上午我想給你們傳遞一個消息: 疼痛是一種疾病。

大多數的時候， 我們都覺得疼痛是疾病所引起的一種症狀。 通常這是對的。 的確疼痛是腫瘤,感染, 發炎或手術後的症狀。 但是,大約有百分之十的機會， 當病人已經完成痊癒後， 疼痛仍然存在。 有時持續幾個月， 甚至於常常疼痛多年。 當發生這種情況時， 疼痛本身就是一種疾病。 在我還沒告訴你們,我們對慢性疼痛為何發生的推理, 及我們可能治療它的方法之前, 我想讓你們瞭解我的病人疼痛的感覺。 如果你願意,想像一下， 我正用這個羽毛輕撫你的手臂, 就像我現在輕撫自己手臂一樣 現在,我要您們想像, 我是用噴火槍的火焰來"撫摸"你的手臂。 請大家坐好,不要跑掉. （眾笑） 一個非常不同的感覺吧。 咦,這跟慢性疼痛有什麼關係啊? 如果你願意再想像一下,把這兩個例子擺在一起。 想像一下你的生活會是什麼行情? 如果我是用羽毛碰觸你, 但你的大腦卻一再告訴你- 你正在被火紋身-(這就是你的感覺) 這就是我的病人對慢性疼痛的經驗。 事實上,更可怕的是, 如果我是用羽毛碰觸你的孩子的手臂, 他們的大腦卻告訴自己。 他們正被非常炙熱的火炬煎烤著.

這就是我的病人,璇得拉,的經驗。 這是她的照片。 正如你所看到的,她是一個美麗年輕的女孩。 去年我見到她時她16歲， 她渴望成為一名專業舞蹈演員。 然而有一次舞蹈排練過程中, 她跌落壓在在她自己伸展的一隻手臂上,並扭傷手腕。 你可能會以為,在一個人的日常生活中, 手腕扭傷是一個 很小的事件。 只要用一個ACE繃帶纏繞手腕, 再吃一至兩個星期的布洛芬止痛劑, 就可以了。 但是對璇得拉而言,她的血淚史才剛開始. 這是她來到我的診所時手臂的樣子, 大概是發生意外扭傷三個月後， 你可以看到那手臂已變色， 帶點紫色。 摸起來有屍體一樣的冰冷感覺。 肌肉已經凍結癱瘓-- 所謂肌肉張力不足異常. 疼痛已經從她的手腕擴散到她的手掌, 到她的指尖,疼痛也從手腕漫延到胳膊肘, 幾乎到達她的肩膀。

但是,最糟糕的是， 並非那持續每一天24小時自發性的疼痛, 最糟糕的是她有痛覺過敏症, 觸感痛是醫學上的術語。所產生的症狀 是跟羽毛與火炬的故事一樣。 最輕微的觸摸她的手臂- 觸摸她的手, 甚至於當她穿衣時被衣袖觸到,被衣服磨到-- 都會造成難以忍受的燒灼痛。

神經系統為什麼會錯得那麼離譜? 為什麼神經系統 會曲解一個無害的感覺, 比如被手摸到, 轉達成被火焰灼傷 的惡意感覺? 你可能會想像人身體內的神經系統 就像我們房子內的電線系統. 房子裡,電線有系統的被嵌在牆壁裡, 從電燈開關到天花板的轉接箱, 在從轉接箱到燈泡。 當你打開開關,燈會亮起。 而當你關閉開關,燈就熄滅。 因此,大家想神經系統就是像這樣子。 如果你的拇指被錘子打著, 你的手臂內的電線--當然,我們稱之為神經 -發送信息去脊髓的轉接箱, 在那兒新線,新神經 傳遞信息到大腦， 然後你會意識到你的拇指受傷了。

當然,在人體內的 情況更為複雜得多。 並不是單純的 像是在脊髓內的轉接箱, 在那裡一個神經結連絡另一個神經結 通過釋放包含化學信息的小棕色包 就是神經傳導素來 線性一對一傳導訊息。 事實上， 神經傳導素的釋放是三方向的-- 在脊髓中:橫向，縱向，上下- 然後他們開始 與其他相鄰的細胞相互影響. 這些細胞被稱為神經膠質細胞， 以前被認為是 不重要的脊髓結構元素, 除了幫助所有重要的物質(像神經細胞) 聚集一起外,一無用處。 但事實證明， 膠質細胞,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不僅調配,放大, 對疼痛的感覺,在扭曲的 感官經驗中 這些膠質細胞就活化起來。 他們的DNA開始合成新的蛋白質， 然後釋放出來 與相鄰神經互動 然後神經細胞被活化,釋出神經傳導素, 這些神經傳導素被釋放 活化鄰近的神經膠質細胞.然後相同故事一再重演. 直到一個 正向回饋循環系統產生。

這幾乎好像有人走進你的家, 重新佈署你的牆中的電線系統. 所以當下次你開燈時 廁所馬桶自動乒乒乓乓沖洗. 或者洗碗機自動起動, 或電腦顯視窗自動關閉. 這簡直是瘋了, 但事實就是這樣.這就是 慢性疼痛的行情. 這也就是為什麼疼痛本身變成了疾病的原因。 神經系統具有(對環境改變的)可塑適應性。 它會改變或者說變種 來反應不同的刺激.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 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助璇得拉的呢? 目前我們對這些病人的治療方法,還停留在 一個相當粗糙的階段. 我們隨他們症狀改變調整藥物 --止痛藥-- 坦率地說,對這種痛苦 藥物不是很有效。 對於原本是安靜但現在 嘈雜過動的神經, 我們使用局部麻醉劑使它們睡覺. 但最重要的方法是,我們 採用很嚴格的，而且通常非常不舒服的 物理治療及職業治療的過程來 再教育神經系統裡的神經, 反應正常。 尤其是那些日常生活的一切 正常活動與感官經驗。 我們利用 密集心理治療課程 來支持所有這一切因 嚴重慢性疼痛所伴隨引起的 沮喪,絕望和憂鬱症。

璇得拉的例子是成功了， 你可以看到這個視頻中的璇得拉, 距離她第一次踏入我們的診療室後兩個月的現在, 她已經可以表演後翻轉。 昨天我和她一起吃午飯， 因為她在Long Beach的一間大學學習舞蹈專業, 現在康復非常好,在校表現很棒.

實際上未來的藍圖將更美好。 曙光已出現, 新的有效藥品已經快要問世. 未來的藥品不再是只是症狀控制的藥物， 如我們所知現在的藥物 只會掩蓋了疼痛症狀而已。 新的藥品將為疾病本身作必要的修改(對症下藥)， 會確切的尋覓到疼痛根本的問題, 攻擊神經膠質細胞, 或那些神經膠質細胞 所產生的有害的蛋白質, 這些蛋白質釋出後會,導致這個中心神經系統罷工 或變異。 這麼就可以對抗 扭曲和放大的感官經驗， 也就是我們所指的疼痛。 所以我希望

在不久的將來， 喬治卡林的聞名真言可被實現: “我的哲學： 沒有痛苦，沒有痛苦。“

謝謝大家。

（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