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建築師丹尼爾．李伯斯金認為建築物的17個關鍵字

我最喜愛的靈感女神艾米莉·迪金森曾說 想像不是知識，也不是無知 想像是介乎於 我們對未來的憧憬，和 即將消逝的傳統之間 當我在這裡聽到許多優秀的人物演講時 啟發了我許多想法，原來有這麼多傑出的點子和願景 但當我往窗外一看 你會發現我們的建築物是那麼的死板 是那麼的抗拒新想法 我們可以想像改變，我們可以創造美好的東西 但到了最後 這面高牆還是難以翻越 我們依舊讚揚那些四四方方的建築物 我只對創造前所未有的空間有興趣 和創造史無前例的東西 一個只曾在我們想像和心靈存在的空間 我認為這才是建築的本質

建築不是奠基於混凝土 鋼鐵或是泥土上 而是奠基於我們的想像 想像使我們建成最偉大的城市，和 最美好的生活空間 我想建築便是如此。建築是一個故事 建築是一個透過 實體來說的故事 一個關於努力和奮鬥 抗衡不可能的故事 當你想到那些偉大的建築物、大教堂、寺廟 金字塔、寶塔 在印度的城市及以後以外城市 那些不可思議的城市和建築不是來自 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來自人

我們可以重塑那些現有的建築物 或是讓它們更完美 這些是我認為對建築來說 真正重要的東西 我期盼能在這些概念下創作 這是我個人的想法 或許這不是藝術評論家 或建築評論家或城市規劃者所讚賞的 但我認為在怎樣的建築物裡、城市生活 並連結我們彼此的社交空間 跟呼吸一樣重要

樂觀精神是推動建築設計進步的動力 建築在未來的進步是你可以看得到的 你可以是一個沮喪的將軍，政治家，經濟學家 一個憂鬱的音樂家，一個暗沉的畫家 但建築是帶著狂喜地期盼美好的未來 而我認為這便是推動社會進步的信念

現今我們被悲觀的說法包圍 然而在這樣的時代 建築也可以為偉大的想法而奮鬥 想想那些偉大的城市 想想帝國大廈和洛克菲勒中心 它們的建造時間 都是在最艱困的時代 然而建築物帶來的精神和力量 卻讓整個社會和政治環境得到進步

我認為建築能表現某些事情 我從來不是一個中立者 我不喜歡在生活上或任何事上中立 表現就像 就像濃縮咖啡，把咖啡的精髓提煉出來 這就是我所謂的表現 而我們大部分的建築已經失去這樣的能力 因為我們認為建築是一個中立的領域 一個沒有看法的領域 也沒有價值觀 但我仍然相信建築是一種表現 是城市和生活空間的表現 賦予了建築物意義

建築物表現的空間並不是沈默的 這表現的空間不只是 表達我們已知的事情 這空間可能會使我們不安 我認為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人生不該只有那些麻痺的笑容 而是越過歷史的深淵 到達我們從未到過的地方 如果我們不試，可能無法到達那種境界

激進與保守 什麼是激進？那是根深蒂固的 在傳統上生根的 我認為建築也是激進的 而不是像死去一樣 被保護在傳統的束縛裡 建築是活生生的 聯系著宇宙 它是一個正在進行的故事 它的結局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壞 它是我們正參與著的故事 我們的行為會影響這故事

我是個激進建築的信徒 你們都見過蘇聯的建築 那就是傳統 那就像過去的拉斯維加斯一樣 著重的是保守和傳統 這些阻礙了我們的思想進步 激進就是要對抗這些保守思想 我認為建築正在和我們的 知覺對抗 所以我認為建築不該是冷酷的

許多人喜歡那種冷酷的建築 我一直反對這個想法，我認為建築必須要有情緒 沒有情緒的人生便不是人生 甚至我們的思想都是情緒化的 沒理由情緒不能出現在我們的倫理觀 或像哲學般地解釋我們是誰 我認為情緒是一種維度 把情緒帶進城市空間和城市生活中是非常重要的

當然，情緒會有所衝突 我認為這讓世界變得美好 冷酷和情緒化之間的對峙 是一個城市中 所兼容的對話 我認為這是城市的進步 不只是城市形態的進步而已 這些具體化的情緒 不只是來自建築工人 也來自居民的情緒

難以言表與理解。我們往往想理解所有事 但建築不是一種有文字的語言 它是一種語言，但不是一種能被簡化為 文字來表達的語言 外面有許多平庸的建築 它們也會說故事，但大多很短 它說 “我無話可說” (笑聲）

重要的是 要介紹真正的建築各個面相 是不是能用言語陳述的 因為這語言是以比例 材質，光線組成的 它們以不同元素連成一種 複雜的向量矩陣 它不是平鋪直述 但深入我們的生活 深入城市和居民的歷史 那些認為建築應該直截了當的想法 我認為是錯誤的 它會把建築簡化為平庸

手繪與電腦 當然，今日誰能不用電腦呢？ 我們這個行業是依賴電腦的 但電腦應該只是手套 手才是手套後面真正賜予電腦力量的東西 因為我相信手 在原始、複雜的生理機能背後 仍然有種力量，雖然我們不知從何而來 我們不需要故作神秘 我們知道手是由 一種超越我們能力的力量所賜予 我認為當我繪圖時 可以畫得很像電腦畫的，但實際上不是 這手繪圖像是出自於 一種未見，未知，無解的力量 但是手 --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在這個領域工作的你們 -- 要如何讓電腦回應我們的手 而不是手回應電腦

我想這也是建築複雜的一部分 因為我們都習慣認為 簡單是好的觀念，但我卻不這麼想 今天聽各位演講，這些複雜的思考 這些意含的層次是驚人的 而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忽略建築學這個領域 腦科手術、原子論 遺傳學、經濟學 都是一些非常複雜的領域 建築學沒有理由被忽略 它不是呈現一個虛假的簡單世界 世界是複雜的，空間是複雜的 空間將自己摺疊成一個新世界 多神奇阿 它不能被簡化成那些 我們往往過分讚揚的作品 我們的生活是複雜的 我們的情緒是複雜的 我們對知識的慾望是複雜的 所以我相信建築應該 反應那些環繞我們的複雜的生活和空間 在我們所有的親密性中

這代表著建築是政治的 政治不是建築的敵人 政治是城市，是我們所有人 我一直相信建築本身 就算是私人住宅，當有人見到它，它便成為一個政治行為 因為他人也可以看見 而我們住在一個彼此越來越有關聯的世界 但我們依舊逃避這個事實 而普遍的選擇一種純粹的建築 那些"自發的建築"看上去像個抽象物件 我對那些從來不感興趣 我相信與歷史產生 相互作用是困難的 設法解決它 創造超越一般預設的立場及評判

因為建築不只是給答案 同時也在發問 正如人生一樣，不斷地發問 因此重要的是保持真實 我們幾乎可以模擬所有東西 但有一件事是永遠不能模擬的 便是人心和人的靈魂 建築和它們息息相關 因為我們生於建築，死於建築 真正的建築出自內心，而不是來自知識 不是來自書本或理論 而是來自我們可觸碰的真實。一扇門，一扇窗 門檻，床 這些平凡的物件 我試著在虛擬世界 把這些深奧又多元的作品展示出來 然後在真實世界中把這些作品實體化 創造一個辦公環境 一個永續空間 存在於虛擬世界中 也能在真實世界中存在

意外與習慣 習慣是什麼？不過是一個束縛 是一種我們自己造成的毒藥 意外總是出人意料 就像大教堂，是意外 永遠是意想不到的 就像弗蘭克蓋裡的建築，將繼續在今後帶給我們驚歎 而不是那些我們早已習慣的建築形態 虛假的穩定 而是充滿張力的建築形態 一個超越自己 能感動心靈的建築 它打破古舊習慣的束縛

當然建築也加強了我們的習慣 當我們日復一日見到同樣的建築 我們會開始習慣於從這個角度看世界 這些光線，這些材質 我們開始相信世界就像我們看到的這些建築一樣 但這些建築卻受限於創造者的 技術和想像力

因此，意外就是原始 我時常想到原始和精緻 原始是什麼？原始就是 一種純淨的經驗，不被奢華 和昂貴的材質影響 不被那些高度文明 所認同的那些精緻珍品影響 空間裡的原始 在未來可以把永續的概念 變成原始空間 一個不經裝飾的空間 一個不經矯飾的空間 一個涼爽的空間 反應著我們所期望的 一個不會像一條訓練良好的狗 一樣跟隨著我們的空間 而是帶領我們 示範著其它的可能性、其它的經驗 發掘那些在建築史上從未使用的

交叉重疊也是我的興趣 因為它創造一種新的能量 而且我也喜歡尖銳，而不是遲鈍的 那些專注於真實的 那些力量飽滿的，藉著它來影響 就算只是一個小地方

建築可能不像科學那樣偉大 但藉著這個焦點 可以產生一種阿基米德式的槓桿效應 改變我們對世界的看法 往往我們只需要一個建築 就能改變我們對過去歷史和未來可能性的看法 甚至瞭解世界如何存在於穩定和震盪中 當然建築都有它們各自的形態 這些形態是很難改變的 但我仍然相信在所有社交空間 在所有公共空間裡 都有一種想要溝通的慾望 而不是模糊的想法，模糊的技術 是能明確指出不同方向的 是要前進、後退、左右或是環繞 這是一個共同的記憶 我相信我最大的興趣便是記憶 沒有記憶我們就成了失憶者 我們會忘記我們的前進的方向 以及我們選擇這個方向的原因

所以我對那些過目即忘的再製品從來不感興趣 把那些做過的事反覆地重新排列 當然，它們能得到評論家的讚揚 評論家總是喜歡那些一再重複的演出 但我寧可演奏一些 前所未有的音符 就算有瑕疵 也不要重複那些被反覆演奏的樂章 它們毫無意義而且空洞 記憶組成城市，記憶組成世界 沒有記憶，便沒有值得訴說的故事 也無路可走

那值得記憶的，是我們的世界，我們對世界的觀感 那不只是我們的記憶 還有那些記憶我們的人 建築不是沉默的 它是一門溝通的藝術 它訴說一個故事。這故事可以碰觸到我們隱藏的欲望 碰觸那些平日接觸不到的資源 碰觸那些被埋葬已久的 千年記憶 讓它們回到一個正確而平等的地位

我想，我從來不被 沉默的建築所吸引 一個沉默的墳場是好的，但沉默的城市是不好的 城市應該活躍，充滿音樂和聲音 這是建築的任務 我相信這是重要的 去創造這樣一個活躍的 多元的空間 能夠把看似普通的活動 變得出乎意料 能把一個購物商場，一個游泳池 做得更像博物館，而非娛樂場所 這是我們的夢想

我認為建築應該冒險 當然這要花很多金錢和精力 但不應該保守 我們不應該因為保守而保守 這不能帶我們前進去我們想去的方向 當然 冒險是世界的基礎 沒有冒險的世界是不值得活的 是的，我相信在每一個建築裡冒的險都是值得的 冒險去做那些從未懸吊的這樣遠的空間 冒險去做一個前所未有的 迷人燦爛的 像所有城市的先驅 那些真正讓建築進步的冒險 就算有它的缺陷，還是好過那些 一直重複的 空虛的現成品

這就是我所相信的建築的意義 這是關於空間，而不是關於時尚 也不是關於裝潢 只是希望創造一些 不能被重複的 不能在其它地方被模擬的 我們在那裡可以呼吸 可以夢想 這些空間 不只是一些人的奢侈享受 而是對世上每個人都很重要的地方

這無關時尚，或是改變理論 而是為樹木創造一個空間 在空間中創造一個能夠迎接大自然的地方 城市中的家居空間 一個從未見光的空間 可以進入城市的密度 這就是建築的本質

我支持民主 我不喜歡那些極權國家 所建造的美麗建築 那裡的人民不能自由發言，不能投票，什麼也不能做 我們太常讚揚那些建築，認為它們很美麗 當我想到這些社會的貧窮 它們無法還給人民自由的狀況 我就無法讚揚這些建築 雖然民主並不容易，我仍然相信它

"零地帶"還剩什麼(世貿中心的倒塌現場)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計劃 很多個人情緒，很多人感興趣 它也是政治，許多人參與這個項目 他們都為了不同的原因，有金錢和權力參與其中 有受害者家屬的情緒 但在這些困難和混亂中 我不希望有人說 “這是一張白紙，建築師。自由發揮吧” 我不認為這樣能產出優秀的作品

我認為建築是一種共識 這都和“妥協”有關，其實妥協並不是壞事 妥協，如果那是具藝術性的 如果那和策略的配合有關 這是我的第一個草圖，左邊是手繪圖 兩者相差不大 但是，妥協，共識 是我所相信的 "零地帶"，無論過程多麼困難，它正在前進 這的確困難。 2011年、2013年，自由塔，紀念館 我就說到這裡

當我以移民身份，像無數人一樣坐船 來到這裡的時候，我被啟發了 從這個角度看美國 這是美國，這是自由 這就是我們夢想的，它的獨立 從地平線描繪出來的，它的彈性 這就是美國所代表的自由意義 不只是身為移民的我，還有世界上每個人，謝謝大家

(掌聲)

我有一個問題 所以你已經不再在意 "零地帶"的發展過程中所發生的一切嗎 你不介意失去你原本出色的設計嗎？

我們必須要糾正 自身的獨裁 告訴自己我們不可能控制每件事情 我們必須互相信賴，然後找出最好的解決方法 我在布朗克斯長大，在成長中我學會了不做輸家 亦不會在爭鬥中輕易放棄 你必須爭取你相信的。你並不能總是贏得 你所有要贏得的。但你能引導這個過程 我亦認為將建在"零地帶"的設計 將是有意義的，將是鼓舞人心的 將能告訴後代 911 事件的犧牲 和含意 不止是對於紐約，而是對整個世界

主持人 Chris Anderson: 非常感謝

(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