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吉伯特問: 我們為什麼會快樂？

當你有21分鐘發言時間， 相比之下二百萬年似乎是很長一段時間 但就進化論而言，二百萬年是很短的 然而，二百萬年的時間，人腦的體積增長了將近3倍 從直立猿人(我們的祖先)的 1.25磅腦袋， 到現在我們每個人兩耳中間的近3磅重的肉餅 大腦究竟有什麼特質，讓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有一個呢？

哦，原來人腦體積增加了近3倍後 不單只增大了，它們還配備新的結構 它們變得那麼大的主因之一，是因為新增了一個部分 稱為「額葉」，尤其是稱為「前額葉皮質」的部分 究竟前額葉皮質有什麼功能可以 在進化過程中，一瞬間重整全部頭骨的結構？

哦，原來，前額葉皮質能做很多功能， 但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功能 是作為一個經驗模擬器 飛機駕駛員利用飛行模擬器練習 以減低在真正駕駛時的出錯率 人類有這種非凡的能力 可以先在腦中創造模擬經驗 然後在現實生活中嘗試實行 我們的祖先無法這麼做 也沒有其他動物能做到，這是一種非凡的適應能力 非凡程度可以比美相對的十指、雙腳的站立、語言 這些能力讓我們從住在森林中進化到 能進入購物商場

現在-- 在座每個人都做過 我的意思是 Ben & Jerry’s冰淇淋店沒有賣肝臟加洋蔥口味 不是因為他們試吃過了才發現很難吃 而是因為，只要坐在那 就能模擬那味道，光想就知道很難吃

來看看我們的經驗模擬器是怎樣運作 在我繼續演講前，先很快的問大家個問題 請你們想一下這兩個不同的未來 試著模擬這兩個未來，然後告訴我你比較喜歡哪個 第一個是中彩卷，約三億一千四百萬美金 另外個是下半身癱瘓 讓大家考慮一下 你可能覺得這根本不用考慮

有趣的是，我們有這兩組人的數據 他們有多快樂的數據 你們預期的像這樣，對嗎？ 但這些不是真的數據，是我作出來的！

這些才是真正的數據。演講還不到5分鐘，你們小考就不及格了 因為實際上，下半身癱瘓之後一年， 和中了彩卷之後一年，贏彩卷和癱瘓的人 都同樣地滿意他們的生活

現在，請不要為第一次小考不及格感到丟臉 小考不合格的情況是很常發生的事 根據我的實驗室所做的研究 全國各地的經濟學家和心理學家也在做的研究 得出一些令人吃驚的結論 我們稱之為 預測的偏差 這是指模擬器出錯的狀況 這模擬器預測不同未來的差異 比實際的差異還大

從實地研究到實驗室研究 我們都看到，選舉勝出或落敗、獲得或失去一個伴侶 有沒有得到升遷、有沒有通過大學入學考 等等產生的影響，比預期中較輕、較弱、及時間較短 不同人們所想像的 事實上，令我完全屈服的是 最近一項研究，關於人生重大創傷造成的影響 顯示，創傷發生超過3個月之後 只有少數例外 否則它對你的人生幸福並沒有任何影響

為什麼？ 因為快樂是可以合成的 托馬斯．布朗爵士在1642年寫道: 「我是活著中最幸福的人」 「我擁有的潛能可以把貧困轉換為財富，逆境轉換為繁榮」 「我比阿基里斯更加刀槍不入；命運找不到一處能打擊我的地方。」 這傢伙的腦子裡有什麼非凡的機器嗎

原來，這非凡的機器我們每個人都有 人類有種東西可視為是 精神免疫的系統 認知程序的系統，大量不自覺的認知程序 能幫助他們改變自己的世界觀 能使他們對自己的生活，產生更好的感受 和托馬斯爵士一樣，你們也有這機器 和托馬斯爵士不一樣的是，你們並不知道這點

我們能合成快樂，但我們認為快樂是尋找來的 現在，你們並不需要我給太多合成快樂的例子 但是我要給你們一些實驗例子 一些很容易找到的證據

算是給我自己的挑戰，因為我偶爾在演講時會講 我用一份紐約時報想試圖找出一些合成快樂的例子 這裡有三個人合成快樂 「我在多方面也比以前好多了，身體上、經濟上、感情上、精神上、 幾乎所有的方面 」、「我沒有一點的遺憾， 這是一個光榮的歷程」、「最後的結果是最好的」

這些快樂的人究竟是誰呢？ 第一位是吉姆．賴特 有些人年紀較大可能記得，他當過美國眾議院主席 因為被一位年輕的共和黨員紐特．金奇 揭發受賄醜聞而黯然辭職 他失去了一切，曾是全國擁有最大權力的民主黨員 他失去了一切 他失去了他的金錢、他的權力 那麼他在多年後說了什麼？ 「我好多了，不管是身體上、經濟上、感情上、精神上、 幾乎所有的方面 」 還有什麼方面能變得更好？ 植物上？礦物上？動物上？他差不多都說完啦

你們應該沒有聽說這位慕仁．碧咸 慕仁．碧咸被釋放時說出這些話 他那時78歲，他被關了37年， 在路易斯安那州監獄，因一宗他沒有犯的罪 78歲時，因為DNA證據 他最後被證明無罪 那他被釋放時說了什麼？ 「我沒有一點的遺憾，這是一個光榮的歷程。」 光榮的！這傢伙不是說： 「嗯，獄中有一些人還不錯的，又有健身房。」 他說「光榮」 這個字通常只用來形容宗教體驗之類的吧

哈利．蘭格曼說出以下這些話，你們可能原本會認識他 但最後沒有，因為在1949年，他讀了一篇文章 關於兩個姓麥當勞的兄弟所擁有的一個漢堡攤 他想︰「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主意！」 於是，他找到那兩兄弟。他們說︰ 「3000美元，我們就給你經營權」 哈利回到紐約，請他那個做投資銀行家的兄弟 讓他貸款3000美元 那兄弟的不朽話語是︰ 「你這白痴，沒有人吃漢堡的」 他沒有借給他錢，當然，半年後 一位雷‧克羅也有相同的想法 原來很多人喜歡吃漢堡 有段時間，雷‧克羅成了美國最富有的人

最後，最精彩的這個 有一些人可能認得這位彼得‧貝斯特年輕時的照片 他原是披頭四的鼓手 直到他們打發了他 找了林哥一起巡迴 好了，當彼得在1994年接受採訪時 是，他仍是個鼓手；是，他是個錄音室音樂家 他曾這樣說：「我現在比我在披頭四時更快樂」

好吧。我們可以從這些人身上學到些很重要的東西 就是快樂的秘訣 現在，要揭露了 第一：累積財富、權力和威望 然後失去它們 第二：能被關多久就被關多久 第三：讓別人變得非常非常富有 最後：永遠不要加入披頭四

現在，像澤‧法蘭克一樣，我可以預測你們在想什麼 就是「對啦，最好是」 因為當人合成快樂時，像這些人的例子 我們臉上掛著微笑，但其實都翻著白眼想︰ 「是嗎？你從來沒有想過要那份工作？」 「是嗎？你和她」 確實沒有什麼共同點 而你就在她把訂婚戒指扔向你的時候 才發現這個事實」

我們偷笑，是因為我們認為合成快樂 次於自然快樂 這是什麼術語？ 自然快樂，是我們得到心理所想要的東西那種快樂 合成快樂，是我們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時，改變想法的快樂 在我們的社會，我們堅信 合成快樂是比較差的一種 為什麼我們這樣想？ 很簡單，我們的經濟發展 會變成怎樣 如果我們相信，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和得到想要的東西都能同樣地快樂？

先向我的朋友馬修‧瑞卡道歉 一個只有僧侶光顧的購物中心 是很難取得高利潤 因他們的購買慾不夠強 我想告訴各位，合成快樂的 真實性和持久性 其實和那種當你達到目標 所得到的快樂一樣程度 我是一個科學家，所以我不只是空談 我會用一些數據來感化你們

首先，這個典型的實驗範例 用來說明合成的快樂 這是較早之前的，不是我的範例 差不多50年前的，稱為自由選擇模式 這很簡單 你有6件物件 請你的實驗對象用自己對物件的好感程度排名 在這實驗中的研究員使用了 莫內的畫 每個人都以喜好來排這些莫內的印刷畫 由最喜歡到最不喜歡 現在，我們告訴你： 「我們有些多餘的印刷畫放在櫃子裡」 「我們送你一張作為獎品」 「我們正好有3號和4號」 就這樣告訴他們，這是個有點困難的抉擇 因為兩張沒有太大的喜好差異 但自然地，他們傾向選擇3號 因為比4號還更喜歡一點

之後，可能是15分鐘後，也可能是15天後 實驗對象會再看同一組物件 請他們重新排列好感程度 「請告訴我們，你有多喜歡它們」 會發生什麼事呢？請看快樂被合成 重做實驗也得出這結果 你們正在看快樂被合成 你們想再看一次嗎？快樂！ 「我擁有的那件物件真的比我想像中好！ 「我沒有選擇的那件物件真爛！」 這正是合成的快樂

好了，正確的反應怎樣的？「噢，真的嗎？」 這個是我們做的實驗 希望這個實驗能說服你們 「對啦，最好是」不是正確的反應

我們以病人為實驗對象來重做以上的實驗， 是患有順行性遺忘症的病人，長期住院的患者 他們多數患有科爾薩科夫氏症候群 一種複合性神經炎 - 他們酒喝太多 無法製造新的回憶 懂嗎？他們還記得童年，但如果你向他們自我介紹 然後離開房間 當你再回去時，他們已經忘記你是誰

我們把莫內的印刷畫帶到醫院 要這些病人排名 從最喜歡到最不喜歡 然後，要他們選3號或4號作為禮物 和其他人一樣，他們說： 「哎呀，多謝醫生！太棒了！我正好要張新的畫 我要3號」 我們告訴他們會郵寄3號那張過去 我們整理好東西就離開了房間 然後等了半小時 之後回到房間，我們說︰「嗨，我們回來了」 那些病人，真的要保佑他們，說：「啊，對不起醫生 我有記憶問題，正是我住院的原因 如果我之前遇見你，我已經忘了」 「真的嗎，吉姆，你不記得？我剛剛才拿了莫內的印刷畫過來」 「對不起醫生，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係，吉姆，我只想請你幫我把這些印刷畫 從最喜歡到最不喜歡作排名」

他們會做什麼？好，讓我們先測試一下 他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所以要求 請他們指出自己擁有的那一張 就是他們之前選的那張，送他們的那張 我們發現失憶症患者只是用猜的 這是標準的對照組，如果我要你們答這問題 你們每一位都能指出那張是屬於你的 如果我要失憶症患者答這個問題 他們真的不知道，無法選出屬於他們的那張印刷畫

以下是標準的對照組會做的事：他們會合成快樂 對不對？這是喜好評分的改變 這是從他們第一次排列和第二次排列之間的變化 標準的對照組顯示 - 這是我之前展示給你們的魔術， 現在我以圖表形式展示給你們 - 「我擁有的那件比我想像中好，我沒有的那件 我放棄的那件，真的不如我想像中好」 失憶症患者做同樣的事情，請細想這個實驗結果

這些人更喜歡他們自己擁有那張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擁有它 「對啦，最好是」並不是正確的反應！ 當他們合成快樂時 他們真正改變了 對那張印刷畫感情上的、快樂的、審美的反應 他們不只是因為自己擁有它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

現在，當心理學家展示長條圖 你們要知道，是顯示很多人的平均數 然而，我們每個人都有這個心理免疫系統 這種合成快樂的能力 但有些人在這方面的能力比別人好 在某些情況下會比其他情況更容許人 有效地發揮這能力 原來自由 - 即決定和改變思想的能力 - 是"自然快樂"的朋友，因為它讓你選擇 一個最完美的未來和找到你最喜歡的那個 但，有選擇的自由 - 改變思想和決定的能力 - 是"合成快樂"的敵人 我會告訴你為什麼

代伯特當然已經知道這一點 我一邊念你們跟著看這則漫畫 「狗伯特技術中心，我能虐待你什麼嗎？」 「我的印表機每次印完，就會跑出一張白紙」 「為什麼你會抱怨收到免費的紙？」 「免費？那白紙是我自己的阿」 「哎呀，大哥！請把這張紙 和你的普通廉價紙的質感比較一下！ 只有傻瓜或說謊的人，才會說它們是相同的！」 「啊！你這樣一說，真的看來好像比較光滑！」 「你在做什麼？」 「我幫助人們接受他們不能改變的事情」，正是如此

我們的心理免疫系統 在我們不能改變的情況下能達到最佳成效 這就像約會和婚姻的分別，對不對？ 我的意思是，妳與一個男人約會， 他挖鼻孔，你可選擇不再與他約會 假如妳是妳丈夫挖鼻孔呢？ 是啊，他心腸很好 但不准碰水果蛋糕，對吧？ 你找到一個能對現況感到快樂的方法 現在我要告訴你們 人們並不知道這一點 不知道這一點對我們很不利

以下是個我們在哈佛大學做的實驗 我們開了一門黑白攝影課程 讓學生們學習如何使用暗房 我們給他們相機，他們在校園內 拍攝12張有關自己喜歡的教授、宿舍、狗等等的圖片 一些他們希望想要留念的哈佛回憶 然後我們做成一張相片的縮圖表 讓他們選出最好的兩張照片 接著我們花6個小時教他們暗房的運作 他們把那兩張照片放大 成為極美的8 × 10，有光澤的又 對他們有意義的照片，接著我們說︰ 「你想放棄哪一張？」 他們問︰「我需要放棄一張嗎？」 「噢，是的。我們需要其中一張作為課程的證據 所以你必須給我一張，你必須作出抉擇 你得一張，我得一張

此實驗有兩個情況 情況一，我們告訴學生︰「你要知道， 如果你改變了主意，我還會有另一張在這裡 在我寄到總部之前，還有4天考慮 我會很樂意…」 -(群眾笑聲) - 是，我說"總部" 「我很樂意讓你換回去，不如這樣 我會送到你的宿舍 你只要寫封電郵給我，或更好的方法，我主動先問你 你隨時改變了主意，我們隨時能交換照片 另一半的學生情形相反 「請你作出一個決定，而且 我們差不多在兩分鐘後就要去英格蘭 你的照片將飛越大西洋 你將再也看不到它了」 現在，我們請兩種情況中各一半的學生 預測他們對於 選了的和放棄的兩張照片 會發展怎樣的喜歡程度 另一半的學生們被送回他們的宿舍 測量他們在之後的3至6天 對照片的喜歡程度和滿意程度 看看我們發現什麼

首先，這是學生們認為會發生的情況 他們認為會喜歡他們選了的照片 多過他們放棄的那張照片 但差異並不大 只有小小的增加，無論這是 可退換或不可退換的情況沒有影響他們

錯了喔，模擬器笨蛋，因為這才是真正發生的事 交換前和交換五天後 那些不能更換的人 沒有選擇餘地的人 無法改變主意的人，變得很喜歡他們選的照片！ 那些還在考慮 - 「我應該換回另一張照片嗎？ 也許我擁有這一張照片並不是好的那張？ 也許我沒選的那張照片才是好的？」煩死自己了 他們不喜歡他們的照片，而且 選擇期限過後 他們仍然不喜歡他們的照片，為什麼？ 因為一個可轉變的情況是不利於 快樂的合成

好，這是實驗的最後一個部分 我們邀請了全新一群天真的哈佛學生 告訴他們︰「我們開設了一個攝影課程， 有以下兩種班級 讓你們各拍兩張照片 你們有4天的時間去改變主意 或另一種，讓你們各拍兩張照片 要你們立即選一張 且不能改變主意，你們希望上哪一班？」 噢！百分之66的學生，三分之二 寧願選有機會改變主意的那班 哈囉？百分之66的學生想要那種最終將會 令他們深感不滿的選擇 因為他們不知道合成快樂能在什麼情況下發生

莎士比亞說的最好，他在表達出我的觀點 雖然有點誇張 「事情並無好壞 / 是我們的思維使之如此」 這是很好的詩句，但不完全準確 真的沒什麼好壞的事嗎？ 膽囊手術和巴黎度假 是一樣嗎？比較像是在考你 IQ吧 它們不完全一樣

以較無聊但較貼近事實的散文來說 現代資本主義之父，亞當斯密曾說 非常值得思考 「人的生命中所受的痛苦和不幸 似乎都源於錯估了 兩種不能改變的情況會產生的差異 有一些情況，毫無疑問地，應該令人較喜歡 但沒有一種情況值得一個人 因要熱情地追求它，而違反 謹慎或正義的原則，或令我們安寧的心神腐壞 無論是因為記起我們的愚蠢行為而感到恥辱 或因我們不公正的恐怖行為而痛悔」 換句話說：是，有些東西比其他的好

我們應該用自己的喜好去選擇一個未來 但當這些喜好，驅使我們過度強硬和過急 因為我們錯估了兩種未來的差別時 我們便處於危險中 當我們的野心受限，我們能高興地工作 當我們的野心沒有限制，我們會說謊言、欺騙、偷竊、傷害他人 犧牲掉真正價值的東西。當我們的恐懼受限 我們會變得慎重、謹慎、深思熟慮 當我們的恐懼沒有限制 我們會變得魯莽、怯懦

我希望在這演講中，你們能學到的是 我們太過於放大我們的渴望和憂慮了 其實我們已經有能力去生產出那個 當我們做選擇時，不斷追求的東西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