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约翰逊：互联网就像一个城市

我想先让你们看看我居住的地方 及那地方的一张照片 拍摄于我的书《涌现现象：蚂蚁、大脑、城市、和电脑软件的生命连接》（以下简称《涌现现象》）出版的那一周 其实这是一张我们见过多次的照片 因为《涌现现象》正好在9.11那一天出版 我就住在这儿，西村（一个曼哈顿的街区，以波希米亚风格出名） 事故造成的巨大烟雾向西边飘去，所幸远离了我住的地方。 那时我们家刚有一个出生2天半的婴儿。这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不是从别人那儿带走的。

（笑声）

我当时需要同时处理新书和新生儿这两件不同的事， 而发生911的地方离我这么近， 当我从我家公寓王望出去 或者在公寓前面的街道边看出去，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我刚在新书中提出一个很糟糕的论断。 因为那本书花了很多笔墨去赞扬人口高密度的力量 和创新潜能，准确的说是城市人口的高密度。 赞扬它把人们联系起来并置于同一场所 或同一街道，让人们交换信息 并分享一起相处的物理空间。

当看着世贸大厦燃烧和坍塌 对我来说，学到的一课就是 高人口密度反而会带来伤害 如果说所以曾被开发的技术 都是被用在这场人类的悲剧中， 也许可以让最多生命消失的技术 就是建造出2栋可以同时容纳五万人 并且有110层高的大楼的技术。 如果那里不是塞满了人， 你对比一下五角大楼和世贸的死亡人数， 就可以意识到高密度的悲剧程度。 因此我开始想高密度 是否是一个正确的提议。我不确定。

好多天里我都陷入这样的沉思 几天后，风向开始变化， 依然可以感到空气不是那么干净 即使在西村的街上依然没有半辆车， 我老婆还是让我去 Bed Bath & Beyond (美国家居装饰零售巨头) 买个大点的空气过滤器。 最近的店就在20个街区以北。 我只得出门。 很显然像我这样体格健壮的人， 根本不担心提着那鬼东西步行20个街区。 我出门后发现了巨神奇的事情， 在我去买空气净化器的路上 发现所有的街道都很有人气。

这很不可思议。那天天气很好， 也是911发生一周后 西村从未显得如此有活力过。 我沿着哈德逊街走, 简.雅各布斯大妈曾在住那里写出了她那本《美国大城市的死于生》（城市规划专业的必读书，书中简大妈把美国60年代的城市规划批了个底朝天） 那本书也对我的著作《涌现现象》有很大的影响 经过白马酒馆 (在五、六十年代以波希米亚风闻名，很多作家，艺术家，及文艺女青常在此闲逛聚会), 狄兰·托马斯（英国超现实主义诗人）曾在这个古老的酒馆喝到挂, 许多孩子在布立克街（曼哈顿著名的夜店街）的儿童乐园玩耍 所有人包括这里的居民 和餐馆酒吧的老板们 都钻了出来，所有的餐厅和酒吧也都在营业 人们都钻了出来。 街区没有车辆经过，从某种方面来说，甚至更好。 那一天人们有着舒服的城市生活 另外一件不可思议的就是城市依旧在正常的运转 城市依旧存在。 所有让一个城市变得成功的因素， 所有让一个城市变得动感的因素， 都在那些街道上一一展现。

我想这就是城市的力量 我想， 当说起城市，我们都认为它们是在空间上集中并逐步中心化。 但是很多时候让城市如此强大 是它们非中心化的活动 城市没有一个可以让你拿掉的枢纽中心 从而造成所有活动停止 如果真有，它可能就是世贸中心。 我的意思是， 紧急地下防空洞就在那里 被袭击所毁灭 对建筑和生命造成了明显的伤害。 但是2天后，在距它以北二十个街区的地方， 城市好似从未如此的充满活力 如果你进入人们的内心 许多心灵的创伤依然尚未平复。 许多悲痛依然尚未消失。 人们还需要长时间的恢复。

但是这个城市自身的系统却在发展壮大。 我仔细的想了想 我想讲一点关于这个系统运行如此良好的原理 和如何运用这些原理 使得互联网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发现自己在问别人问题时， 当我说到这《涌现现象》本书 当说到涌现现象 当说到群体智慧 让人们听懂的最好方式 就是用城市作为比喻，询问他们谁造就了这些城市中街区？ 谁让Soho有这样的个性？ 让拉丁区有那样的特点？ 固然其中有一些高层的战略决定 但答案却是每个人和没有人 每人都对它们都有一点贡献 却没有人真正是这个街区 的终极塑造者

同样的，如果问到，在911的悲剧之后，是谁还让我所居住的社区 和街道充满了活力？ 对，就是整个城市本身。 整个系统使得它运转 每个人都有一点点贡献。 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互联网上， 现在可以看到越来越多有趣的事情。 但当《涌现现象》出版之前后， 除了某些实验性的东西之外， 这些有趣的事情和现象大多还不具备普遍性。 所以这是一个令人乐观的年代， 我只想讲其中的几件事。 我相信在网络上开始出现了一种 新的互动模式

旧的模式是这样的 这不是未来英伦之王，虽然看起来像 这只是一男的，我在GeoCities（一个失败的网络产品，2009雅虎将其关闭）的主页上找到的。 在下方你会看到，他对足球和耶稣感兴趣 以及加思·布鲁克斯（美国乡村音乐的天王），Clint Bickham（美国配音演员），还有我的家乡。这些是他网站的链接 毋庸置疑 这种曾让人兴奋而如此真实的互动模式 类似于1995年的网络新潮玩意儿 不像类似 "看我狗的照片请点这里" 这里没有任何句子 我认为没有比这东西更能唤起对那个时代的想象 因为突然你有能力把你家狗的照片 链接上互联网，而其他人如果正在网上 也有权力点击或不点击这个链接。

我不想瞧不起这玩意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如果引用杰夫昨天说的话， 这是基本上是一种电子界面 极大的增加了人们对互联网的兴趣。 你放上一个链接，其他人就可以去点击它 你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网站。 但这依然只是一对一的关系 有人放一个链接，其他人在另外一边 决定着点击或不点击 新的模式却更像是这样的 我们已经见过好几个例子 当你在Google上搜索史蒂夫.约翰逊的时候，就会这样 2个月前，我有了巨大的突破 我想这会是我最大的成就之一 我的个人网站终于排在了搜索结果的第一位 这里有个叫史蒂夫.约翰逊的麻省理工理论物理学家 他降了两位。我很开心。

（笑）

我以后还会再做类似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自我陶醉者，Google绝对是迄今最好用的技术 只是你会在沉醉中也同时看到很多其他人的名字 因为事实上 创造这个搜索页面的，虽然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还是值得想一想 并不是某个人。不是他来决定要让我出现在‘史蒂夫.约翰逊’的众多搜索结果中的头一个。 而是所有的网民 我架上我的网页，网民决定着点击或不点击。 Google只是在家算着数字而已。 所以这是即时的群体决策。 整个互联网的网民集体编著了这个页面 Google只是帮助大家 把这个‘著作’清晰的表现出来。

现在它们更创新的，当然Google一直都很具创新性。 我发现有一些在这基础上的新的技术。 有个非常有趣的新网站 - 叫Technorati （一家专门搜索博客的搜索网站） 充满了各种网络小应用程序并逐步扩展他们。 它关注的是整个博客世界。 简单的说，就是分析他追踪所有博客 同时也追踪有多少其他博客链接到之前所追踪的博客。 因此得出一个所谓的权威榜 一个被其他博客链接许多次的博客 比一个只被链接几次而已的博客更具权威性。 所以在任何时间，任何网页上， 如果你想知道博客界如何看待这个网页。 你就可以得到这份列表。 这里可以看到博客界如何看我的网站 - 这是根据博客权威性的排名 也可以根据更新的帖子排名

在《涌现现象》中 我提到单向链接的局限性 基本上就是你可以链接到任何人 但他们却对你的连接毫不知情。 这也是为什么互联网 还不具备本该有的涌现性。 因为只有双向的链接和互动机制 才能真正做到一些牛逼的事情。 因此像Technorati类似的网站提供了这样服务 这里有段来自大卫•温伯格(美国著名的网络思想家）的话 他认为所有互联网上的事物都是有目的性的 都是人为而非自然的 他说，如果现在有一个链接在这里 你看见那个链接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决定放在这里， 一个网页的链接不会像树菌一样在另外一个网页上长出来。

但我不认为这个理论完全正确 如果在我主页右边 放一个来自Technorati所有链接的订阅点(feed) 它会随着整个互联网的生态变化而变化 这个列表会变化 我却不能直接按照我的意志控制它 在某种程度上来看，这更像一个数据似的真菌 在我的网页上不断的生长，而非一个我刻意放在这边并由我操控的的链接 这基本上就是个全球脑（地球是一个脑，每个人是一个神经元的理论） 基于此你可以做很多不同的实验，看看这个‘脑’在想些什么。 现在有很多好玩的工具 Google开发了Google Zeitgeist (google网络查询分析程序，分析搜索的关键词和热门网站） 可以通过搜索的信息观察发生的事情和人们的喜好 最后发布一些有趣的数据图像。 我一直在为Google背书， 但现在我要提出一点批评

Google Zeitgeist的一个问题 就是通过它得到的信息往往都是众人都在搜索 艳照门的照片，但这已经不是什么新知了。 当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遇难后，突然出现很多关于哥伦比亚号的搜索 当然我们可以预估到它的发生 这不是我们以前未知的。 这些新工具 它们可以探测‘全球脑’的深度 也可以释放类似于染色原料在血液循环系统中，去追踪和分析趋势。 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是不是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新的东西？

我曾经试过的一个叫GoogleShare的新玩意儿。 实际上就是你放一个词 在google上搜索, 然后把这个词和某人名字再一起搜索。 所以这个词的搜索页面数 和它加了到某人名字的搜索页面数的百分比 即为这个人的关于这个词的GoogleShare.（其实就是这个人和这个词的关联度） 你可以搞个有趣的比赛 比如TED大会的GoogleShare 理查德·沃尔曼（TED大会的创始人） 拥有15%TED大会的GoogleShare 我们的好朋友克里斯也占有6%，但我也许会加一个小数点

（笑声）

好玩的是，如果你把搜索扩展一点 会发现曼波魚居然占42%。 我被雷到了。 你们被忽悠了。 （笑声） 这是我编的，因为我只想放一张 曼波魚的照片

（笑声）

我不想和下一组人马打起来， 但我在Google Share中做了一个进化与物竞天择的分析 你可以看到，由于这是个很大的范畴，所以只得到很小的百分比。 Dan Dennett（美国感知哲学教授）占0.7%，他等会儿会登台演说。 在他之后，Steven Pinker（美国心理学届大牛）占0.5% 所以Dannett领先一点点。 如果把搜索的结果扩展一些， 实际上你会看到一些有趣的搜索结果 比如Gary Bauer（美国政治家，和基督教关系密切）的百分比只落后一点点 当然他对进化论和自然选择有不同的见解 在他下面就是L. Ron Hubbard（美国的李大师），所以。。。 （笑声） 我们好像置身于赛马场， 多说一句，克里斯，这会是非常好的一组演讲者。 我想，现在...

（笑声）

除了这，Hubbard显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想明年的大会将很有趣 另外一件事，和这个主题有点不同的事 你们可能已经看过这个分析报告。 它才被发表。就是关于热门词。 关于历届美国国情咨文的演说的热门词。 这些次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好像随机显示储存的信息似的。 却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先例。 第一组，这是1860年热门词。 奴隶，解放，奴隶制，反抗，堪萨斯 这是那个年代的‘艳照门’（2008搜索热门词）。 1860年他们关心的是奴隶制，很有趣。 1935年，解脱，抑郁，银行业复苏 我没有了解到什么新的东西，因为这太显而易见了。 1985年，里根执政期间， ‘那是’、‘我们是’、’这里是‘、‘我们曾经’、‘它是’

（笑声）

用一种方式来解读它们 就是‘解放’、‘抑郁’、‘复苏’这些词都有很多音节 可以下载存储，但很难人为的记住它们。 但另一方面，你可以看到 当然这方面很难察觉到的 是里根重新改造这个国家的政治语言。 逐步过渡到更亲切，更简单，更适于广播 的口语动词 20年前，大家喜欢嚷嚷着‘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肯尼迪总统的名言） 但里根却喜欢用 ‘那是’、‘那是’、这里有南希和我‘，这类的语句。 我们也许知道这些 但你根本不会在语法上注意到他是这样使用的。 我会说的非常快。 现在的问题是，这是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 怎样的一种更高级的形态 正在兴起在整个网络生态系统中，特别是在博客的生态系统中 因为它们似乎真正处在最前沿

我认为发生在博客界的事，将来也会发生在外部的系统中。 克莱·舍基（写《未来是湿的》的那位帅哥）写了一篇很有趣的文章 在近一个月内吸引了很多眼球， 之后这篇文章分散出很多网络链接 链接到不同的博客上。 它也遵循了冪次法则（长尾理论和80/20定律的数学原理），因此少数出名的博客被大量很多链接， 而大部分博客只被极少链接。 所以20%的博客有拥有80%的链接 这是一件有趣的事© 也引起许多争议 因为人们认为互联网是一种现代民主的终极形式， 每个人在其中都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并让这个世界听到。

所以我们不仅会问，‘这样的现象为什么会发生？’ 这不是外界强加的秩序， 而是当今博客界出现的一种涌现现象。 现在，很棒现象就是人们持续的作着贡献。 在克莱·舍基发表那篇文章几秒钟后，人们开始持续改变 系统的潜在规则，因此一个不同的形状开始呈现。 这样的形状出现的原因是 基于先下手为强的原则。 如果你是第一个站点，每个人都会链接到你。 如果你是第二个，大多数人都会链接到你。 你可以在很短时间内积累一大堆链接， 并使得未来的新进者很有可能也链接到你的站点上。 然后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形状出现。 大卫·西弗里 （Technorati的创始人）在Technorati开始做的 就是在克莱·舍基发表那篇文章之后 把链接优先权给新来者。 他开始着眼于一些没有太多链接的新来者 随之这些新来者在24小时内获得大堆链接。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热门的博客来自于新人。 因此他实际在开发一种可以改变整个体系的工具 一种预设的涌现现象 虽然你依旧不能完全控制， 但是你在从有趣的方式改变着游戏规则 因为你最终看到的也许 是一个更民主的方式传播大众的声音。 所以这件事最牛逼的地方在于，我的演说会结束在这里 这样最具涌现性，最有内在组织性的系统 却不存在特定的组成部分和具有窥探到博客链接形成的型态全貌的能力。 并基于喜欢这个形状与否去相应的改变他们的行为 所以关于这场讨论，最爽的事情 如果幂法则和软件可以改变它 就是事实上我们正在对话 我希望对话从这里继续下去 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