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帕伦：追寻水银的踪迹

海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物。 人类的健康也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将两者统一起来看起来是一件艰巨的任务。 但我想要试图去说明的是 即使是如此复杂的情况， 也存在一些我认为简单的话题， 一些如果我们能理解，就很容易向前发展的话题。 这些简单的话题确实不是 有关那复杂的科学有了怎样的发展， 而是一些我们都恰好知道的事情。 接下来我就来说一个。 如果老妈不高兴了，大家都别想开心。 我们都知道，不是吗？我们都经历过。 接下来如果我们能理解这一点 从这里出发， 可以得出下一步的， 那就是如果海洋不高兴了 大家也都别想开心。 这就是我演讲的主题。 我们正在通过许多不同的方法惹怒海洋。

这是1932年在坎纳里鲁夫拍的一副照片 那时的坎纳里鲁夫， 有着西海岸最大的 工业化罐头工厂。 我们堆积了大量的污染物 在空气中和水中 我所工作的霍普金的海洋研究站的 罗尔夫·博林教授， 在二十世纪40年代指出， “海湾入口里浮沫所散发的臭气 特别难闻 那里有含铅的黑涂料。 工作在罐头厂的人们 每天都只能待在这样的气味之中。 然而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说：“你知道你闻到的是什么吗？ 你闻到的是钱的气味。” 污染来自于社区的金钱利益。 那些人们和污染生活在一起 并把污染吸入了它们的皮肤和身体 因为他们需要钱。 让海洋不高兴，人们也特别不高兴， 并且人类还不再健康。

海洋的健康和人类健康之间的联系 确实就像另一组谚语说的那样。 我觉得这么说： “抓了小鱼，害死鲸鱼” 海洋生物的食物链…… 现在……当一位生态学者看待海洋的时候——我承认—— 我们用一种十分不同的方式来看待海洋， 比起普通人，我们看待海洋时发现的不同之处更多。 因为当生态学家看待海洋的时候， 会看到其中的相互联系。 我们看食物链的下层， 浮游生物这种小东西， 还会看这些小动物们 是如何成为位于金字塔中部动物们的食物的， 然后就这样一直向上走到这幅图的顶部。 这种生命的流动 从最底部流向最顶部， 是生态学家们关注的。 并且这就是我们努力去保护的 当我们说：“救救海洋，给海洋治治病吧。” 说的就是这金字塔。

那么为什么这与人类的健康有关系呢？ 因为，当我们把一些本不该在食物链底部存在 的东西塞进了金字塔食物链之后， 就出现了很可怕的事情。 一些由我们制造的污染物， 像是PCB分子（多氯联苯，一种致癌物质） 是不能被我们的身体吸收的。 它们进入到食物链金字塔的底部， 并不断向上，经过食物链， 到达肉食动物和顶端肉食动物这里。 这样的话， 就堆积起来了。

然后，为了能彻底了解这个问题，我想邀请大家做个小游戏 我们并不是真的要玩，只是在这里想一下就好。 这是个保丽龙发泡胶和巧克力的游戏。 想象一下当我们登上这艘船， 我们都得到了 两个保丽龙的花生。 除了把它们放在兜里，你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 因为规则是：每一次你请别人喝一杯的时候， 除了要给别人酒之外， 也要把你的保丽龙花生给别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保丽龙花生 会开始在我们的团体里流通。 并且它们会集中在 最吝啬的醉鬼身上 （笑声） 这个游戏里面的机制 让人们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得到越来越大的一堆 无法消化的保丽龙花生。 这就是和PDB分子（对二氯苯，化学合成药剂，致癌） 在食物链中的堆积一样。 它们富集在食物链的顶部。

然后假设不用保丽龙花生， 我们用这些可爱的巧克力 来替代它们。 嗯，我们之中的一些人会把巧克力吃了 而不给别人。 这样就不会产生堆积， 它们只会在人群中流通 但不会堆积在人群里。 因为巧克力可以被我们吸收。 这与PCB分子是不同的， 可以说，就像ω- 3脂肪酸一样天然， 我们希望海洋食物链里有这些东西。

PCB的富集。 很不幸，有许多这种例子 PCB堆积在海豚体内 就发生在萨拉索塔湾，得克萨斯州，北卡罗来纳州。 PCB分子进入了食物链。 海豚吃了小鱼 小鱼从浮游生物那里得到了PCB分子， 这些脂溶性的PCB分子 就富集在了海豚体内。 现在，一只海豚， 海豚母亲，或者是任何的海豚 只有一种方法 排出PCB分子。 是什么呢？ 通过母乳。 这是一张萨拉索塔湾海豚 体内PCB含量的图表。 成年雄性体内的含量巨大。 幼年海豚体内也有很大含量。 雌性在第一次哺乳期之后 含量稍低。 雌性海豚并不想这样。 它们将PCB分子 通过乳汁里面的脂肪 传递给了它们的后代。 而后代没有活下来。 这些海豚的死亡率， 每只雌性海豚的第一胎， 大约在60%到80％。 母亲们把污染物 都输送给了第一胎后代。 其中大部分都会死去。 现在，雌性海豚可以继续繁殖了， 但这代价太大了 污染物富集在 这些动物体内 ——这要由第一胎后代的死来买单。

原来，在海洋食物链里还有另外一个顶端捕食者 显然，这个顶端捕食者就是我们。 我们也吃肉 来自于同样一些地方的肉。 这是鲸鱼肉 我在东京一家食品店拍到的 或者不是？ 实际上，我们做了几年的研究 研究如何偷运 一所分子生物实验室进东京 用于遗传学的检验 检验鲸鱼肉中去出的DNA样本 并鉴定它们到底是什么。 一部分鲸鱼肉样本确实是鲸鱼肉。 顺带一说，另一部分检验出不合规格。 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但是有一些就根本不是鲸鱼肉。 即使有着鲸鱼肉的幌子，实际上这些是海豚肉。 有一些是海豚肝脏。有一些是海豚的鳍。 那些海豚肉 都含巨量的PCB分子， 二恶英（剧毒）和重金属。 这些有害物质都流入到 食用这些肉的人身体内。 这证明许多海豚 在世界上的鲸肉市场里 都被当作肉食出售。 对海豚来说这是一场悲剧。 但对食用它们的人类来说 同样是一场悲剧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是有毒的肉。

几年前的一天我们得出的这些数据。 我记得我坐在办公桌旁 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人 唯一知道在鲸鱼肉市场上卖的那些鲸鱼肉 实际上是海豚肉,并且含毒的人。 含有的毒素是有史以来环保局允许的 2-3倍到400倍。 并且我记得我坐在办公桌之前想： “嗯，我发现了这个，这是个伟大的科学发现。” 但它如此可怕。 在我科学生涯中，我第一次 打破了科学的协议， 就是做出数据并发布在科学杂志上， 然后再谈论它们。 我们写了一封很客气的信 给日本卫生部长 并简单的指出 并非对于我们是一个不可忍受的情况， 而是对于日本人民。 因为需要哺乳的母亲们， 有小孩的母亲们， 应该买她们认为健康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实际上有毒。 这导致了日本一系列的其他运动。 在这一点上，我真的非常骄傲的说， 在日本买任何东西都很难 这是标签贴错了， 即使他们仍然在出售鲸肉， 而我认为他们不该这么做。 但是至少标签帖对了 你就不回再去买 有毒的海豚肉。

并不是只有日本才这样， 而是在一些国家的自然食物链都这样 在加拿大北部，在美国 还有欧洲北部， 海豹和鲸鱼的自然食物链 导致了PCB分子的富集 从世界上的各个地方 聚集到妇女的身上。 这些妇女的乳汁含毒。 她们不能用她们的乳汁 来喂养她们的孩子们 因为富集的毒素 在她们的食物链之中， 在她们世界中的一部分 在海洋金字塔食物链里。 这说明她们的免疫系统已经受到危害。 这说明她们后代的生长发育 也会受到危害。 近十年世界上对这一问题的关注 已经帮助这些妇女 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是通过改变食物链结构， 而是改变她们特有的饮食。 我们已经让这些妇女脱离自然的食物链 目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特别尖锐的问题，这是个好办法， 但它对解决金字塔食物链问题没什么帮助。

还有另一种方法打破金字塔食物链。 如果我们在金字塔食物链底部塞入一些东西， 食物链可以像下水道那样回堵上来。 如果我们在食物链底部加入 营养物质、污水和化肥， 那将影响整个食物链。 下面用我们之前听过的例子结束这件事： 赤潮， 赤潮里有大量有毒藻类， 漂浮在海洋之上的赤潮 能造成精神受损。 我们也可能会让海洋里的细菌， 和病毒大量繁殖。 这里的两张照片都是红潮的 这里面有 一种弧菌， 带有霍乱细菌。 有多少人见过“海岸禁入”的标志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我们把太多垃圾 扔到了海洋食物链的底部 这些细菌大量繁殖， 并回溢到我们的海滩上。 一般困扰我们的都是污水。

那么有多少人曾经去过州立公园或是国家公园呢？ 在那的门口曾经看到一块大标志上这样写着吗？ “因垃圾太多 充斥公园 而关闭” 不常见吧？我们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我们不能容忍公园 被垃圾堆满。 但是在我们国家海岸却关闭了很多。 世界各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海岸关闭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我相信这些我们也不应该容忍。 这不只是清洁的问题。 同时也是 海洋有机物如何 进入到人类疾病中的问题。 那些弧菌和细菌确实可以感染人类。 它们可以进入皮肤并造成皮肤感染。

这张图是来自美国国家气象局提议的海与人类健康法案， 说明过去几年中， 越来越多的人 受到弧菌感染。 举例来说，冲浪的人十分了解这一情况。 如果你登录一些冲浪网站， 实际上不光能看到 海浪和天气如何， 有一些冲浪者网站， 还会有一些闪烁的警示。 这表示海边可能有大浪， 但这对冲浪者来说是危险的 因为他们会一直携带海洋中的细菌， 即使是在冲浪之后的很多天， 这些遗留物造成的感染也许要花很长时间去治疗。 现在其中的一些细菌确实携带了 抗生素抗体遗传因子。 这就使得治疗更加困难。

这些传染源 使得有害藻类大量繁殖。 繁殖会产生其他的化学物质。 这是几种有毒物质的清单 说明了这些有毒海藻的危害： 贝毒、甲藻鱼毒、 痢疾性贝毒——你不会想了解这种毒的—— 神经性贝毒、麻痹性贝毒。 这些有害物质因为海藻大量繁殖 而进入到我们的食物链中。 丽塔·卡威尔成功的 追寻到一个有趣的故事 是关于人类感染霍乱的， 他们不是被 正常人传染 而是被海上的一种桡足动物传染的。 桡足动物是小甲壳动物。 只有几分之一英寸长。 弧菌会依附在 它们细小的腿上 然后使人类得病。 这引发了霍乱病 沿着港口传向整个世界 并迫使人们注意到 要努力不让船只 成为向世界传播 霍乱病的传染源。

我们该做点什么呢？ 我们主要的问题是生态系统运转遭到破坏 金字塔食物链也运转不畅， 食物链从底部开始 就处于阻塞状态。 该怎么处理这种流通不畅的问题呢？ 其实有很多能做的事。 例如，可以叫水管工来修理。 他就会进来 并疏通管道。 但实际上，如果放眼世界 就不光是希望解决 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有些地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有些地方的人们已经了解了这些问题 并开始寻求解决办法。 蒙特雷就是其中之一。

在开始的时候我展示了 蒙特雷海岸生态系统已经被破坏的程度 这是因为污染和罐头工厂 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 这是1932年的照片。 2009年的照片中已经有明显不同。 罐头工厂迁走了，污染也减轻了。 但更有意义的是 社区居民所需的 是一个健全的生态系统。 他们需要从下到上功能良好的金字塔食物链。 目前在蒙特雷 这条食物链， 在各方人士的努力之下， 功能前所未有的健全 150年来从未如此。

这不是突然发生的。 这是因为许多人付出了时间和精力 并投入了先驱者的精神。 左边这位，朱丽娅·普拉特 是我家乡小镇葛洛芙洋的镇长 她在74岁的时候当选镇长 因为她做了一些 保护海洋的事情。 1931年，她设计了加州第一个 基于社区的海洋保护区， 紧挨着污染最重的罐头厂 因为朱丽娅知道 当罐头厂最终迁走之后， 海洋需要一块地方来复原， 换句话说海洋需要一块地方抛砖引玉。 她想要成为这先驱者。

其他人像大卫·帕卡德和朱莉·帕卡德， 他们帮助筹建了蒙特雷湾水族馆 以此让人们了解 这片海洋 和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 和当地的经济发展一样重要 但经济发展却侵害了海洋生态。 这种思想上的转变已经导致了巨大的变化， 不仅改变了蒙特雷湾的命运 还影响了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接下来，我希望让你们知道， 我们正在尝试去做的事情 是保护海洋金字塔食物链。 而海洋食物链 和我们的食物链紧密相连。 这是个海洋星球， 虽然我们认为自己是陆地生物。 但是海洋生物的食物链 和我们陆地生物 有着紧密的联系。 只有让海洋健康 我们才能确保自身的健康。

十分感谢。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