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马科斯: 全球幸福指数

马丁·路德·金 在他推动民权运动的时候 不是说： "我有一个恶梦"。 他说的是："我有一个梦想。" 而我也有一个梦想. 我的梦想是我们不再觉得 未来会是一场恶梦。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挑战, 因为, 如果你回想 一下最近所有的关于人类未来的大片, 几乎所有对人类未来的景象 都是灾难性的。 我觉得 "末日危途(The Road)"是让人看了最难过的一部电影。 从电影拍摄的角度来说，它的制作非常优美, 但是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凉, 所有的东西都是死的。 只有一对父子 努力的生存下去,在路上走着。 而我也觉得环保运动， 这个我自己也参与的运动， 一直在推波助澜 地制造这这么一种未来的景象。

在太长的一段时间里, 我们兜售着一个噩梦般的景象 来描述将要发生的一切。 我们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坏的情况上. 我们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问题上. 而我们没有认真地思考 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可以说，我们在使用恐惧 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而任何心理学家都会告诉你 恐惧感在生命体里 是和逃跑机制挂钩的. 这是当一只动物感受到恐惧的时候 决定是战斗还是逃跑的生物系统的一部分-- 想象一只鹿. 一只鹿会停下来一动不动, 做好逃跑的准备。 而我想这正是我们所做的, 当我们要求人们加入到我们的 关于环境破坏和气候改变的计划的时候。 人们停下来，然后准备逃跑， 因为我们在用恐惧作为工具。 我认为环保运动应该成熟起来， 开始思考 我们所谓的进步是什么意思。

怎样才算改善全人类的生活? 我认为我们面对的问题之一, 是那些操纵了市场的人: 在定义进步的时候 是用金钱来定义进步， 是用经济来定义进步 -- 他们说，通过某些办法, 只要我们让某些恰当的项目的数值增加， 那么我们就会好起来。 无论是股市也好, 国民生产总值也好, 或者经济增长也好, 只要是增长，生活就会好起来。 这从某种角度是符合人类的贪欲 而不是恐惧 -- 觉得越多越好。 其实，在西方世界,我们拥有的够多了. 也许世界上的一些地方在物质上还缺乏,但我们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而我们也早就知道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衡量 国家的福利的标准。 事实上，我们的会计制度的设计师, 西蒙·库兹涅茨在1930年代 就说过, "一个国家的福利 是难以从这个国家的收入来推断的." 但是我们创造的这个会计系统 却是牢牢地建立在生产力 和生产东西之上的。 确实，也许在历史上这个生产力标准也有它适用的时候。 在二战的年代，我们必须生产很多东西。 确实，我们以前在生产某些东西上是多么的成功， 以至于我们摧毁了欧洲的很大一部分,然后又不得不进行重建. 所以我们的国家核算制度 就只计算我们所能生产的东西了。

但早在1968年, 这位卓有远见的人, 罗伯特.肯尼迪 在开始他没有成功的总统竞选的时候 对国民生产总值这个标准 进行了史无前例的 最有力的抨击。 他用以下这段话结束了他的演讲, 他说："国民生产总值 衡量了所有的东西，唯独没有衡量的 是那些使生命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是不是很荒唐? 这个我们衡量增长的标准， 我们衡量社会进步的最重要的标准, 衡量一切, 唯独不衡量让生命有意义的东西? 我相信, 如果肯尼迪今天还在世, 他一定会要求我们这些统计学家 到社会中去，去找到 到底是什么让生命有价值。 他会要求我们重新设计 我们的国家核算系统, 让它建立在 那些重要的东西上, 例如社会的公正和正义, 可持续性, 还有人民的幸福感。

而实际上，社会科学家们已经开始 在世界各地问这些问题。 这是一个全球性的调查. 它问人们,他们想要什么。 不足为奇地,世界各地的人们 说他们所要的 是幸福和快乐, 他们自己的, 他们家庭的, 他们孩子的, 他们社区的幸福和快乐. 不错, 他们觉得金钱有一点重要，. 这是事实, 但是它跟幸福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它跟爱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们在人生中都需要爱和被爱。 金钱跟健康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们都想要健康地过圆满的一生. 这些都是人类天生的渴望。 为什么统计学家们没有去衡量这些东西呢? 为什么我们不从这些角度来考虑国家的进步 而不是只计算我们有多少物质呢? 确实, 这是我成年后一直在做的-- 就是思考我们怎么样来衡量快乐和幸福, 怎么样来衡量满足和惬意, 我们怎样在不过度破坏环境的前提下做到这点。

在我上班的地方， 新经济基金会，我们提出了 一个我们称之为全球幸福指数的指标, 因为我们认为人们应该快乐而整个地球也应该快乐。 为什么我们不建立一个指标来衡量这方面的进步呢? 而我们所做的, 就是我们指出衡量一个国家的最终指标 是它能多成功地 为它的公民带来快乐而健康的生活。 这个目标应该是 世界上每个国家的目标。 但我们必须要记住 它有一个最基本的元素， 而那就是我们使用了地球上多少的资源。 我们只有一个地球,我们都需要分享它. 这个我们共享的星球 是我们的终极稀有资源。 经济学对稀有的东西是非常感兴趣的。 当它有一个稀有资源 而它要把其变成 一个合意的结果, 它会从效率上来考虑问题. 它会考虑我们要为我们的所得付出多少. 而这个标准衡量我们可以通过消耗多少地球资源 来换取多少幸福。 这是一个衡量效率的标准. 也许最容易说清楚的办法 是看这个图。

这个图的横坐标 是"生态脚印," 这是一个衡量我们使用多少自然资源 和我们给地球多少压力的标准。 这个指标越高越不好. 往上走的纵坐标, 是一个叫"快乐生命年数"的标准. 这是一个关于国家幸福度的标准. 它是一个根据幸福度做过调整的寿命期望值， 象征着各个国家的生命质量和数量。 那个黄点，是全球的平均值。 现在, 那里有很多国家 在全球平均值附近. 在这个图 的右上角, 是一些提供幸福生活上做得比较好的国家， 但代价是他们用了地球很多的资源。 包括美国, 其他一些在那些三角形上的西方国家, 还有几个波斯湾的国家。 相反地, 在这个图的左下方, 是那些没有提供多少幸福生活的国家-- 典型的便是非洲沙哈拉以南的国家. 用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说法, 那里的生命是短暂而又粗野的. 在很多这些国家的人均寿命 只有40岁。 疟疾, 艾滋病 夺走了那些地区的 很多生命。

现在给大家一点好消息! 在这上面的一些国家,那些黄色的三角形, 做得比全球平均值好, 在向这个图的左上角移动。 这是一个让人鼓舞的图像. 我们要达到图的左上方, 在那里好的生活并不会消耗地球太多资源. 那些是拉丁美洲国家. 那个在图的上方独占鳌头的国家 是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 也许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去过那里. 哥斯达黎加. 哥斯达黎加-- 人均寿命是78.5岁. 这比美国要长. 根据最新盖洛普（Gallup）全球民意调查，他们 是地球上最快乐的国家-- 他们比谁都快乐,比瑞士和丹麦都更快乐. 他们是最快乐的地方. 但是他们只使用了 典型的西方世界所用资源的 四分之一， 只用四分之一的资源。

那怎么回事呢? 哥斯达黎加有什么不同? 我们可以看看一些数据. 他们的电力99%来自可再生能源. 他们的政府是最早承诺 在2021年之前做到碳中和的政府之一. 他们在1949年 取消了军队， 1949 年。 他们在社会项目上投资， 健康和教育。 他们有着在拉丁美洲甚至全世界 最高的识字率。 而他们也有着那拉丁的韵律, 对吧， 他们有着社会人际网。 (笑声) 这其中的挑战在于,也许还有我们可能要考虑到的-- 就是我们未来的学习的榜样 也许不是北美洲, 也许不是西欧. 也许是拉丁美洲. 而真正的挑战在于, 把全球平均值提升到这里. 这就是我们必须做到的. 如果我们要做到这点, 我们需要把在底部的国家拉上来, 而我们也需要把在图的右边的国家拉过来左边. 那么我们就是在开始创建一个快乐的地球. 这是看待这件事的一个方法.

另外一个看待这个幸福地球理论的方法是看历史发展趋势。 我们没有好的数据来追溯世界上的每个国家, 但是我们有世界经贸合作组织中一些富有的国家的数据。 而这正是那个时代追求幸福指数的历史趋势, 是一个小的进步, 但这是生态脚印的催势, 所以从严格的快乐地球的方法论的角度, 我们在把稀有资源转化为 我们想要的产出这方面来说， 变得效率更低了。 这其中的要点是,我想, 也许在这个会场里的每一个人 都希望我们的社会在到达2050年的时候 不会出现世界末日 的某种景象。 这其实离我们并不是很遥远. 这只是一个人寿命的一半。 一个现在开始上学的孩子 在2050年的时候会跟我现在同龄. 这并不是遥远的将来. 这是根据英国政府 在碳排放和温室气体排放的目标来制作的图像。 我跟你们说, 这不是舞照跳马照跑.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改变做事方式， 意味着我们必须改变我们创建组织的方式, 行政的方式, 还有生活方式。 其要点在于, 我们必须继续调高生活的幸福度. 没有一个去投票的人 会说生活的质量将要下降。 我相信没有人 会希望人类停止进步。 我想我们都希望这些进步能继续下去. 我觉得我们都希望人类能够变得更加美好。 我觉得这正是为什么会有对气候变化质疑和否定的人. 我想这是他们所要的, 他们要生活水平继续提高. 他们要保留住他们所有的东西. 如果我们要把他们笼络进来， 那些就是我们需要满足他们的。 这就意味着我们真的需要更进一步的提高我们的效率。

制作一些图表或者类似的东西很容易, 但是要点是我们要把那些曲线转过来. 这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向 系统理论和系统工程师学习的地方, 他们制造出反馈回路, 在恰当的时间反馈正确的信息。 人很容易对"马上可以看到的东西"作出反应。 比如你放一个智能电表在家里, 当你看到电表显示你正在用多少电， 告诉你花掉多少钱的时候, 你的小孩会很快的去把灯关掉。 这样的东西应用在社会上会怎么样呢? 为什么每天晚上的新闻 我都听到伦敦金融时报100指数，道琼斯工业指数, 美元对英镑的汇率 -- 我都不知道美元对英镑的汇率到底谁高算是好消息。 为什么我们要听到这些呢?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英国昨天用了多少能源， 或者美国昨天用了多少? 我们有没有达到减少废气排放 百分之三的的年度指标? 这是设立一个共同目标的方法。 你把它交给媒体然后开始思考. 而我们需要积极的反馈回路 来提高幸福度。 在政府层面,他们可以建立国家级的幸福统计指数. 在商业层面, 你可以看你的员工是否幸福快乐, 我们知道这是和创造力直接相关的, 也是很能鼓励创新的。 而我们将需要很多创新来面对种种环境问题. 从个人的角度, 我们也需要这些提示. 也许我们不是那么需要这些数据,但我们需要提醒. 在英国,我们有一个很强的关于大众健康的提醒信息， 每天吃五份水果和蔬菜， 还有我们要做多少锻炼 -- 我自己不是很擅长这个. 对于快乐，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 有没有哪五件事我们每天都应该做 来变得更幸福快乐呢?

几年前我们为政府的科技办做了个项目, 一个很大的叫"远虑 (Foresight)"的项目 -- 很多很多的人-- 包括很多的专家 -- 一切结论都是有证据的 -- 一部巨著. 我们所做的那一部分是: 你可以做哪五件积极的事来 让你的生命更幸福? 这其中的要点是 它们是，不能完全说是，关于幸福的秘密, 但我觉得快乐会从那些积极的行动中自然而然地产生。

第一个行动是：与人保持联系， 就是你的社会关系， 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基石。 你在你所关爱的人身上花了 你能花的时间与精力了吗? 你要不断的建设和维护这些关系。 第二点是：保持活跃。 摆脱坏心情的最快的方法就是: 走出去,散一个步, 打开收音机来跳个舞. 保持活跃对维持美好心情是很有帮助的. 第三点：关心周围。 你关心这世界上发生的事吗, 你注意到四季的转换,还有你身边的人吗? 你注意到你身边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中，而快要发生吗? 根据很多研究意念的证据, 感知行为心理学, 这对我们的身心健康是很有影响的。 第四点是：不断学习。 而坚持是很重要的 -- 活到老，学到老。 坚持学习的老人他们有好奇心, 他们的健康状况比那些闭塞的老人要好得多. 但这不需要是正式的学习; 它不是以学习知识为目的。 更重要的是保持好奇心。 这可以是学煮一份新菜式, 重温你小时候玩过的已经忘记的乐器。 坚持学习。 最后一点， 是经济学上最不能理解的事, 那就是：给予和付出。 我们的慷慨，舍己为人, 同情， 都是我们天生就有， 直接和我们脑袋里面的奖励机制相连的。 当我们给予的时候我们会感觉很好。 你可以做一个实验, 在早上你给 两组人每人一百美元。 你让其中一组人把钱花在他们自己身上 然后让另外一组人把钱花在别人身上. 这天结束的时候你评估他们的快乐度, 那组把钱花在别人身上的人要远比 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的人高兴。

我们把这五个方法 印在这些方便携带的卡片上。 我要说，这并不消耗地球的资源， 因为它们没有任何碳含量。 要做到这些积极的行动并不需要很多物质。 所以我想这是很可行的, 幸福快乐并不需要牺牲地球。 马丁·路德·金 在他去世的前夜, 做了一个让人赞叹的演讲. 他说,"我知道前面的路充满了挑战, 也许荆棘满途, 但我谁都不害怕,我不在乎. 我已经到过了顶峰, 我已经看到了乐土." 他是个传教士, 但我相信环保运动 实际上还有商业界, 政府, 也需要走到顶峰, 他们都需要高瞻远瞩, 他们都需要看到那片乐土, 或者说传说中的桃源, 他们都需要有一个 我们都想要的未来世界的远景. 不止如此, 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巨变 来到达那里, 我们也需要在这条巨变的道路上铺满美好的东西.

人类都想要幸福快乐。 用这五个行动来走向幸福吧。 我们还需要路标 来召集人们一起，告诉他们 全球幸福指数这样的东西。 这样的话，我相信 我们就可以创立一个我们都想要的世界， 一个不需要以消耗地球来达到幸福快乐的世界。

(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