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古德曼：展望未来犯罪

我研究的是 犯罪和恐怖主义的未来。 坦白地说，我感到害怕。 我对我在研究中了解到的事情感到害怕。 我真诚地希望自己能够相信 科技可以带给我们 对我们的承诺中的科技乌托邦 但是，你们看， 我曾经度过了一段与执法有关的职业生涯， 而这让我对事物的看法有了新的认识。 我曾经做过巡街警察， 卧底侦探， 反恐战略师， 也曾经在全球超过70个国家 工作过。 我不得不经历了比我应该遇到的更多的 暴力和社会阴暗面， 而正是这些影响了我的观点。 我的工作会与罪犯和恐怖分子打交道 这实际上是非常有教育意义的。 他们教会了我很多，而我希望可以 与你们分享一些我所观察到的东西。

今天我将展现给你们 那些让我们感到惊奇的 我们所爱的科技的另一面 如果科技由TDE社区掌控 那么它无疑是可以给我们的世界带来巨大改变的 不可思议的工具， 但是当科技被握于人肉炸弹袭击者的手中， 我们的未来就非常不一样了。

当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巡逻警察时， 我便开始观察科技以及 罪犯们利用科技的方式。 在那个时代，这就是科技的高度了。 你们尽管笑吧， 所有我对付过的毒贩和帮派成员 都远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位警察 更早地拥有了其中一样。

20年过去了，罪犯们仍然在使用 移动电话。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建造 属于他们自己的移动电话网络， 比如这一个，就已经被贩毒团伙部署在了 墨西哥全部的31个州之中。 他们还拥有一套全国性的加密的 无线电通信系统。 大家可以认真想想。 想想投注于这个系统中的创造革新。 想想构建这个系统所需的基础设施。 然后再想想这个： 为什么我在旧金山收不到手机信号呢？（笑声） 这怎么可能呢？（笑声）这完全没有道理啊。（掌声）

我们一直低估了 罪犯和恐怖分子能做到的事情。 科技已经让我们的世界 越来越开放。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 这是好事，但是这个开放性 也可能会造成始料未及的后果。

想想看2008年发生在孟买的恐怖袭击吧。 那些实施了那次恐怖袭击的人 都装备着AK-47s，炸药和手榴弹。 他们把这些手榴弹 投向了那些正在咖啡馆里就餐 和下班后正在等着赶火车回家的无辜的平民。 但是在恐怖活动当中，重型火炮早已屡见不鲜。 枪支和炸弹更是毫无新意了。 这次恐怖袭击的特殊之处在于 恐怖分子利用 现代信息通信技术 查明额外的受害者的身份并且屠杀他们的方式。 这些袭击者配备了移动电话。 他们拥有黑莓手机。 他们可以使用卫星地图。 他们拥有卫星电话，甚至夜视眼镜。 但是他们最大的创新之处也许是这个： 我们都在电视上或者新闻里看到过 像这样的图片。这是一个操控中心。 这些恐怖分子建立了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 跨越巴基斯坦边境的操控中心 在那里，他们可以监控英国广播公司， 半岛电视台，美国有线电视，以及印度当地的地方电台。 他们还可以通过监测网络和社会化媒体 来监控他们的袭击的进展 以及他们已经屠杀了多少人 他们实时进行着一切行动。

恐怖分子在操控中心上的创新 为他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现场情景感知 以及远胜过警察和政府的 战术优势 他们利用它做了什么呢？ 他们利用它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在60个小时的恐怖袭击过程中， 这些恐怖分子曾一度闯入一间又一间的房间， 试图寻找更多的受害者。 他们在酒店的顶层偶然发现一间套房， 接着他们踢开了房门， 而且找到了一个正躲在床边的男人。 他们问这个男人：“你是谁，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男人回答道： “我只是一名无辜的学校老师。” 当然，这些恐怖分子非常清楚 印度的学校老师不可能住得起泰姬玛哈酒店的套房。 他们捡起了他的身份证件， 并且打电话将他的名字告知了恐怖活动操控中心， 而操控中心的恐怖分子在谷歌上搜索了他的名字， 找到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电话打回给在套房现场的 恐怖分子，并且问他们： 你们的人质是不是身材壮硕？ 他的前额是不是秃顶？他是不是戴着眼镜？” “没错！”现场的恐怖分子回答道。 操控中心找到了他，并且对他的身份进行了匹配确认。 他的确不是学校老师。 事实上，他是印度财富排名第二的商人， 而在发现了这一信息之后， 操控中心给孟买现场的恐怖分子 下了一道命令。 （“杀了他。”）

我们都为我们在Facebook上的隐私设置 感到烦恼， 但是问题的实际情况在于， 我们的坦率可能会被用来伤害我们自己。 恐怖分子正在这样做。 一个搜索引擎可以决定 谁可以活着，而谁必须死。 这就是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在孟买恐怖袭击的过程中， 恐怖分子是如此依赖科技 以至于有几个目击证人曾提到 当恐怖分子用一只手射杀人质的时候， 他们还在用另一只手检查他们的 移动电话上的信息。 最终，共有300人受了重伤， 而超过172位男子，女子和小孩， 在那一天失去了生命。

让我们想一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孟买的60个小时的恐怖袭击中， 不仅仅装备着武器，更装备着科技的 10个恐怖分子， 能够使一座容纳了2000万人的城市 陷入停滞。 10个人使2000万人 陷入停滞，并将这份停滞传染至世界各国。 这就是激进分子利用公开性所能做到的事。

这件事发生在大约4年之前。 那么如今恐怖分子能够利用 我们所拥有的现有科技做些什么呢？ 他们未来又会做些什么？ 一个人通过自己的行为影响很多人的能力 正在呈指数级地增长， 它既为正义而蓬勃，也为邪恶而蔓延。

尽管它并不仅仅关于恐怖主义。 这里也存在着一个犯罪领域的巨大的范式转变。 你们看，你们现在也能进行更多的犯罪活动了。 很久以前，罪犯的犯罪工具只有刀和枪。 之后，罪犯转而抢劫火车。 你能在一列火车上抢劫200个人，这是一个极大的革新。 随着历史的前进，网络 让事情更具规模化。 实际上，你们中的很多人将会牢牢记住 最近索尼公司的PlayStation网络遭遇黑客入侵的事件。 在那次事件中，超过1亿用户的信息资料被劫取了。 大家可以想一想。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 何曾出现过1个人 抢劫1亿人的可能性？

当然，不单单是偷取东西。 还有很多的科技途径 可供罪犯开发。 你们中的很多人将会铭记这段在最近的TED里 播放的非常可爱的视频， 然而不是所有的四轴飞行器群都如此美好可爱。 他们并非都有鼓槌。 其中有一些可能被安装了高清摄像头 而且能针对反对者进行反侦察伪装， 或者，正如在这段简短的电影魔法中展现的， 四轴飞行器可以被装置上火器， 以及自动武器。 当小机器人为你弹奏音乐时，他们的确很可爱。 但是当它们蜂拥而至，在街区追逐你并不停地 向你射击时，可就没那么可爱了。

当然，罪犯和恐怖分子并非最先 将武器安置在机器人身上。我们都知道这从何开始。 但是，他们适应得非常快。 最近，美国联邦调查局逮捕了 一位潜于美国的基地组织成员， 他正计划利用这些远程遥控的 无人驾驶飞机携带C4炸药 飞入美国的政府大楼。 顺便提一下，它们的飞行时速超过600英里。

每当一项新的科技被介绍引进， 罪犯就开始开发利用它。 我们都看过3D打印机， 我们都知道利用这种打印机，我们可以通过 从塑料到巧克力，到金属，甚至混凝土 等多种材料进行打印。 实际上，凭借极高的精度， 我在不久前的一天 制造了一只非常可爱的小鸭子。 但是我追问自己， 对于那些将炸弹捆绑在自己的胸前， 然后让自己爆炸的恐怖分子来说， 他们可能会如何使用3D打印机？

有可能像这样。 你们看，如果你们能够用金属打印， 你们就能打印出这其中的一个， 而且事实上， 你们也能打印出这其中的一个。 据我所知，英国制定了一些非常严厉的关于火器的法律。 你们再也不需要将枪带入英国了。 你们只需要带一台3D打印机 当你们在这里之后打印一支枪， 当然，还有子弹夹。

但是当这些东西在未来变得越来愈庞大， 你们将能打印哪些其他的物体呢？ 科技将会为更庞大的打印机开路。

随着人类社会向前发展 我们也会见证很多新科技的诞生，比如物联网。 我们日复一日地将越来越多的个人生活 与网络相连，这就意味着 物联网将很快成为 等待被黑之物的互联网。 我们生活空间里存在的所有的有形物体 都正在被转换为信息技术， 而这对我们的安全具有根本性的暗示， 因为与更多的设备产生更多的联系 就意味着出现更多的可供攻击的漏洞。 罪犯清楚这一点。 恐怖分子清楚这一点。黑客清楚这一点。 只要你能控制代码，你就能控制整个世界。 这就是等待着我们的未来。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操作系统 或者一项技术没有遭到过黑客入侵。 这非常令人担忧，因为人体本身 正在逐渐成为一项信息技术。 正如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我们正在将自己转换为电子人。 每一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工耳蜗， 胰岛素泵，心脏起搏器， 心脏除颤器被移植入人类的身体。 在美国，一共有6万人 拥有连接到网络的心脏起搏器。 而心脏除颤器也使得千里之外的内科医生 能够在患者需要的时候 对他的心脏进行一次电击。 但是如果你不需要它， 而让其他人为你做一次电击， 这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当然，我们的科技发展将不会止步于人体。 目前，我们的科技正慢慢深入细胞层面。 到现在为止，我所谈论到的 所有技术都以硅为基础，以0和1为序码，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另一套操作系统： 即最本原的操作系统，DNA。 对黑客来说，DNA只不过是另一套等着被入侵的 操作系统罢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甚至有很多人早已从事于开发这套生命软件， 虽然其中的绝大部分是为了公众的福祉， 是为了帮助我们所有人， 但总有一部分人心存恶毒。

那么罪犯将如何滥用这项技术呢？ 利用合成生物学，你能做一些相当优雅的事情。 例如，我预测我们将会离开这个 植物配方毒品的时代而进入 合成毒品的时代。那么你们为什么还需要植物呢？ 你们可以仅仅从大麻或者罂粟或者古柯叶里 提取DNA编码， 接着剪切并复制那段基因， 继而将它放入酵母中， 然后你可以取出那些酵母 并且用它们来为你们制造可卡因， 或者大麻，或者其他任何毒品。 可见，我们在未来如何运用酵母 将会变得相当有趣。 实际上，当我们进入下一个世纪，我们可能会拥有 一些非常有意思的面包和啤酒。

对人类基因进行排序的费用正在迅速下降。 它过去一直按照摩尔定律的速度进行， 但是到了2008年，有一些事情改变了。 科技变得更加先进， 现在进行DNA排序的速度已经达到了 摩尔定律的五倍。 这对我们而言有着极为重大的影响。

我们花了30年时间从 个人电脑的引进发展到 我们今天达到的网络犯罪的程度， 但是看看生物学技术发展得多么迅猛， 并像我一样了解罪犯和恐怖分子， 我们在未来也许可以利用生物犯罪 更快地达成目的。 对任何人来说，着手行动， 打印他们自己的生物病毒， 强化埃博拉病毒、炭疽病、武器化流感的变体， 都将轻而易举。

我们最近观察到一个案例，发现一些研究员 将H5N1禽流感病毒变得更强效。 如果你受它感染，你的死亡概率已经会 达到70%，但是它并不轻易传染。 工程师们通过来回移动少量的 基因变化， 能够将它武器化 并使它更容易传染给人类 如此一来，死去的人将何止成千上万， 恐怕将以数千万计。 你们看，你们可以赶紧行动并创造 新的全球性疫情，而那些从事了上述工作的研究员 将会为他们的非凡成就而深感自豪， 他们会希望将这一技术公开发表， 从而让每一个人了解这些， 并能够利用这些信息。

但是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一位名为Andrew Hessel的DNA研究员 已经非常准确地指明 如果你们能够利用癌症疗法， 现代癌症疗法， 去获取一个细胞，同时让其周围的其他细胞 保持原状， 那么之后你们也可能获取任何一个人的细胞。 个性化的癌症疗法 正是个性化的生物武器的另一面， 这就意味着你可以攻击任何一个人， 包括这张图片里的所有人。 那么未来我们要如何保护他们？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关于这一切，我们该做什么？ 这是我一直以来被追问的问题。 对于你们中的那些在Twitter上跟随我的人， 我将会在今天的晚些时候公布答案。（笑声）

实际上，事情比这要更复杂一些， 而且我们没有灵丹妙药。 我并不知道所有的答案， 但是我知道一些事情。 在9·11事件之后， 最具安保才智的精英们 将他们所有的创新凝聚在一起 而这正是他们为保护我们的安全所创造的。 如果你指望建造了这个的精英能够从未来的机器人启示录 之中穿越而出来保护你—（笑声） —嗯，你大概想要一个后备计划。（笑声） 只是说一说。只是想一想。（掌声）

执法活动在当下仍属一个封闭的系统。 它虽以国家为基础，但威胁是国际性的。 警察并不具有全球性的规模。至少现在还没有， 而我们现行的枪支，边防，大门和围栏的体系制度 完全不能适应我们正将迈入的新时代。 所以我们应该如何准备应对这些特定的威胁， 比如袭击一位总统或者首相？ 政府理所当然会采取的应对措施是 将我们的政府领导人全都藏在 密封保护的泡沫之中。 但是这并不会奏效。 对DNA进行排序的费用将会低得微不足道。 在未来，任何人都将拥有它，我们都将掌握它。

因此也许有一个更彻底的方式，我们看看这个。 如果我们得到总统的DNA， 或者国王或王后的DNA，然后将它提供给 一个由几百位可信赖的研究员组成的团队， 使他们能够研究这个DNA，并且对它 进行入侵性的渗透测试，以作为帮助我们的领导人的 一种方式，那么将会发生什么呢？ 或者如果我们将它提供给几千人将会怎么样呢？ 或者，即使颇具争议，也不是没有风险， 如果我们将它提供给全社会将会发生什么？ 然后我们都能够投身于帮助他人。

关于这项工作，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实例。 有组织犯罪和腐败报告项目 配备了记者和公民， 他们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找出独裁者和恐怖分子所做的活动， 并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公共基金支持， 此外还有一个更具戏剧性的例子， 是我们在墨西哥了解到的， 这个国家在过去的六年里 发生了5万件与毒品有关的谋杀， 并为此饱受折磨。 他们杀害了这么多的人， 甚至负担不起将他们全部好生入葬的费用， 而只能将他们埋入这些无名坟墓， 比如华雷斯城外的这个地方。 我们能为此做些什么呢？政府已经被证明毫无效用。 因此在墨西哥，公民们自身冒着极大的危险 为了建立一套有效的方案而坚持反击。 他们以生命之血构建人群地图记录了毒贩的所有活动。

不论你们是否意识到， 我们即将迎来一场科技军备竞赛， 这场军备竞赛的双方 是运用科技行善的一方 和滥用科技作恶的一方 这次威胁相当严峻，而全力备战的时间正是现在。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恐怖分子和罪犯正在加紧准备。

我个人的信仰是， 与其依靠一支由训练有素的政府人员 组成的小规模精英部队 来保护我们所有人， 还不如让 普通公民团结为整体 来解决这个问题，并且看看 我们能做什么要好得多。 如果我们都能够尽绵薄之力， 我相信我们将会拥有更美好的生活。 改变世界的工具 在我们每一个人手中。 我们如何利用这些工具绝不仅取决于我， 更取决于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这是我在做警察的时候经常 应用的科技。 这项技术在我们现处的时代已经过气了。 它不具规模，不能运用于全世界， 在虚拟空间更是一无是处

我们已经看到了犯罪和恐怖主义的范式改革。 他们呼吁改革至一个更为开放的形态， 和一个更注重参与的执法模式。 因此我邀请你加入我们。 毕竟，公众安全事关重大，不能仅限于专业人员参加。

谢谢大家。（掌声）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