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班娜斯分享自然的设计

各位可以想象 ， 我今天有多高兴，能够在这里参加这个 探究“自然之奥秘”的会议。 我也很开心被安排在“前戏”这一节。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节演说是前戏？ 因为我可以谈谈我最喜欢的生物之一， 那就是北美鹓鷉。 那就是北美鹓鷉。 你一辈子一定要看看这些傢伙跳过求偶舞之后，你才算没白活。 我当时在蒙大拿冰河国家公园的波曼湖上， 那是一个狭长的湖，湖面上有群峰的倒影， 我和我的同伴划一艘小船。 当我们在划船的时候，来了一只北美鹓鷉。 他们的求偶舞就是，两只北美鹓鷉， 两只这样并排在一起，开始在水面下奔跑。 它们的双蹼愈划愈快，愈划愈快， 快到最后身体从水中腾起， 身体直立，就像是轻功水上飘一般，在水面上奔跑。 我们划船的时候，来了一只北美鹓鷉。 我们划着小船，划得非常非常快。 而这只鹓鷉，我猜，大概是把我们误认为可能的对象， 开始在我们旁边的水域跑了起来， 跳着求偶舞，跑了好几英里。 它会停下来，又开始，停下来，又开始。 这，就叫前戏吧！ （笑声）

好，我承认，我当时差一点就要改当鹓鷉了。 在娱乐方面，生命显然可以教导我们一些事情 生命其实可以教导我们的很多。 但是，今天我所要谈的 是在科技与设计领域，生命可以教我们什么。 我写了一本讲仿生学的书 自从我的书出版以后 建筑师、设计师、工程师 那些打造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开始打电话给我说， “我们想要一个生物学家跟我们一起坐在设计桌旁， 即时帮助我们启发灵感。” 或者，这是我喜欢的部份，“我们希望你带我们 到自然界中探险。我们会带着设计上的难题 然后在自然界中找到可以给我们提供灵感的那些适存者。”

这张照片是我们去加拉巴哥旅行时拍的。 同行的是一群废水处理工程师；他们的工作是纯化废水。 他们当中有些人其实很不想去。 一开始他们跟我们说，"我们已经在应用彷生学了。" “我们用细菌来处理废水。” 我们说，嗯，这并不算是从大自然中找灵感。 那是生物处理， 是生物辅助技术： 使用生物来处理废水 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技术，叫做" 驯养。" 彷生学是从生物上学习，得到灵感并加以应用。 然而他们还是不懂。

所以我们在海滩上走着，我说， 提出一个你们最大的困难给我。给我一个你们在设计上遇到的难题， 在可持续性方面的绊脚石，一个让你们的设计达不到可持续性的问题。 他们回答：水垢，也就是矿物质在水管里沉积。 大家知道，就跟家里的水垢一样，矿物质会沉积。 大家知道，就跟家里的水垢一样，矿物质会沉积。 然后水管会被阻塞，我们就必须用有毒的溶剂去冲洗水管， 或是使用物理方法把它们挖出来。 所以如果能够阻止水垢沉积... 听完以后我捡起海滩上的一 些贝壳。我问他们， 水垢是什麽？水管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说，碳酸钙。 然后我就说，这就是了; 贝壳也是碳酸钙。

他们本来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不知道贝壳其实是, 由蛋白质组成的模板， 然后海水中的离子在模板上结晶，就这样形成贝壳。 所以类似的程序，只是少了蛋白质， 也在他们的水管中发生，但他们并不知道。 这并不是缺少信息，而是缺乏整合 。 是隔行如隔山，彼此缺乏交流。 他们不知道同样的事情也在其他领域发生。 他们当中有个人想了想说，好， 如果这只是结晶现象在海水中自然产生，自我组装， 为什么贝壳不会长到无限大？是什么停止了沉积过程？ 贝壳为什么不会一直生长下去？ 我说，就像它们释放蛋白质，并且启动结晶现象... 我说，就像它们释放蛋白质，并且启动结晶现象... 这时工程师们都靠了过来， 贝壳也会释放蛋白质来中止结晶现象。 蛋白质会吸附在结晶生长的那一面。 事实上，有一种叫做 TPA 的产品 它模彷了这个终止蛋白 这是一个环保的方法，可以避免水管长水垢。

这改变了一切。在那之后， 这些工程师都舍不得回到船上。 行程第一天他们会走一小段路， 喀嚓、喀嚓、喀嚓，拍个五分钟后就回到船上。 “好了，这个岛看过了。” 但在这之后， 但在这之后， 他们到处爬来爬去。 他们一直浮潜，潜到最后一刻非走不可才起来。 因为他们体会到自然界中已经有生物体， 解决了 他们一辈子努力想解决的难题

认识自然界是一回事， 向自然界学习，这才是转变的开始。 这是一个意义深刻的转变。 他们了解到，问题的答案处处皆是； 只需要改变观察这个世界的视角。 自然界的生物是38 亿年的实地测验。 克莱格•凡特可能会跟你说有 1千万－3千万， 我却认为自然界里有远远超过3千万种适应良好的解决方案。 对我来说重点在于，这些解决方案考虑了整体环境。 这个整体环境就是地球。 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也存在同样的整体环境里。 我们要有意识地向自然界的天才学习， 而不是全盘照抄。 虽说爱因斯坦的发型是想要模彷... 不是全盘照抄，而是找出设计原则， 找出自然界的天才，从中学习。

在场有许多IT行业的人士，我必须提一下 演讲正文不会提到的， IT行业向生物界借鉴，在软件方面已经学到很多。 所以有能自我保护的电脑， 就像免疫系统一样。 其他效法的实例还有基因调控、 生物发展、神经网路 基因演算法、演化计算 那是在软件的层面。但令我感兴趣的是 我们还没有开始考虑，这些机器（硬件部份） 这些机器在我看来不算高科技 因为硅谷的水里 有好几十种致癌物 因此在硬件方面 以生命的观点来看根本称不上成功的设计。 在制造方面，我们可以学到什么？不只针对电脑，我指所有东西的制造。 大家搭的飞机、汽车、坐的椅子 我们如何重新设计我们所制造的世界，这个人造世界？ 更重要的是，未来十年，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什么？ 自然界的生命有数不清的有趣科技。

我们的课程大纲该是什麽？ 对我来说，有三个问题是关键。 生命如何制造东西？ 我们制造东西的方法与自然恰是两个极端。 我们的方法是加热、加压、化学处理， 这是材料科学家的说法。 这个方法从开始到结束，产生了 96% 的废物 只有 4% 是成品。加热，施加高压， 再用化学药物处理。加热、加压、化学处理。

生命没办法这么制造。 那生命如何制造东西？ 这是天竺葵花粉。 它的形状让使得能轻易地在空中漂浮 你看看它的形状 生命在物质上加入信息 换言之就是结构 结构包含信息。物质加上信息 就有了功能，如果没有结构就会有不同的功能。 第三，生命如何让东西消失到系统裡？ 因为生命处理的并不是东西 自然界中没有什么东西是与系统脱节的。 自然界中没有什么东西是与系统脱节的。 一个很简短的课程大纲。 当我顺着这个题材，阅读愈来愈多相关资料的同时， 生物科学界有了一些惊奇的发现。 在此同时，我倾听许多企业的声音 了解他们面临怎样的大挑战。 这两个团体缺乏对话。 完全没有。

此时此刻，生物学的世界也许能帮上忙, 帮助我们在这演化的节骨眼渡过难关。 下面我会很快地带过 12 个重点。

好，我很有兴趣的是自我组装。 大家在纳米科技的领域裡面听过这个名词。 回到贝壳：贝壳本身就是一个自我组装的材料。 左下方是珠母贝的照片。 它在海水中成形，是一个矿物质 和聚合物相间的层状结构 所以非常非常坚硬 硬度是高科技陶瓷的两倍 但是有趣的是：我们的陶瓷要在高温窑炉中烧制 贝壳却是在海水中产生，在非常靠近生物体的地方产生 现在大家开始尝试... Sandia 国家实验室中有一位 Jeff Brinker， 他找到一个方法，做出自我组装的编码程序。 想像一下，在室温下就能制造陶瓷， 只要把某个东西浸入一种液体中， 再从液体中移出，蒸发干， 强迫液体中的分子紧密排列， 像拼图一样结合在一起， 就跟结晶生成的方式一样。 想像有一天，所有坚硬材质都能这样被制造出。 或是喷洒前驱波到硒电池，太阳能板上， 放到屋顶上面，让它自我组装成可以转换光能的层状结构。

下面这个是IT行业会有兴趣的： 生物硅。这是硅藻，它是由硅酸盐所组成的。 我们现在制造硅元素... 也就是制造晶片时，会产生致癌物的问题。 现在有人开始尝试模彷这个生物矿化的过程。 这是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看看这些硅藻。 这是 Ernst Haeckel 的研究。 想像我们能够... 同样的，这个过程也需要一块模板起头 再从液体中固化产生 想像有一天 我们能制造完美的镜片 左边是一只阳燧足，它全身都是镜片。 朗讯科技的研究人员发现 这些镜片完全没有成像变形的问题 这是据我们所知最没有成像变形的一种镜片。 阳隧足全身布满了这些镜片。 有趣的是，这也是自我组装的产物。 朗讯科技有一位叫做 Joanna Aizenberg 的女研究员， 她正在学习如何以低温过程来做出这种镜片。 她同样也研究光纤。 这是一种海绵， 它身体最底部有光纤，这些就是光纤。 这种光纤传播光线的效果比人造光纤还要好。 而且还可以打结；这种光纤弹性相当好。

这是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以二氧化碳当原料。 康乃尔大学有一位 Geoff Coates，他心想 植物不像我们，把二氧化碳当成这世代最严重的毒害 那是我们的看法 植物则忙着用二氧化碳合成出长链的淀粉和葡萄糖 他发现了一种催化剂， 也找到方法能将二氧化碳变成聚碳酸酯。 用二氧化碳做出生物分解性塑胶 — 这多像植物啊。

太阳能转换：这是最令人兴奋的一个。 现在有些人在模彷紫色细菌体内 能源采集装置 这些人来自亚力桑那州立大学 更有趣的是， 不久以前，有人发现 一种叫做氢化酵素的东西， 它能够利用质子跟电子来产生氢气 也能够分解氢气 基本上说这就是燃料电池内部的反应：在燃料电池的阳极 以及在可转换的燃料电池的反应。 人造燃料电池用的是白金。 但是生物用的是很常见的铁。 有个研究团队最近刚刚模拟出 这种能操弄氢气的氢化酵素 这是非常令人振奋的 因为它意味着可以做出不需要白金的燃料电池

形状的威力：这是一只鲸鱼 我们看到这只鲸鱼的鳍上有许多圆形瘤状突起 这些小突起其实能提高效率， 例如说， 设置在机翼的边缘，效率能提高 32%。 这是相当可观的节约—— 只要在机翼上加上这种突起就能节省大量的石化燃料即可 不用颜料就能呈现颜色：这隻孔雀羽毛的颜色来自形状。 光线透进来，被好几层反弹回去。 这叫做薄膜干涉。 想像有一天可以做出自我组装的产品 产品最外面的几层操作光线来产生颜色 想像能够在物体表面上加上结构 让它只要有水就能自我清洁，跟叶子一样 看到这张特写照片了吗？ 这是一个水滴，这些是灰尘颗粒。 这是一张莲叶的特写照片。 有一家公司生产一种叫做 Lotusan 的产品，它模彷了... 当建筑物外牆的粉刷干了之后，会有像叶子上能够自我清洁的突起， 然后雨水就能够将建筑物洗淨。

水将会是我们最重大，严峻的挑战： 如何解决全球的饮水问题。 这里有两种生物能够收集水。 左边是那米比亚金龟，它能从雾中收集水分。 右边的是球潮虫，能从空气中收集水。 它不喝干净的水。 在水气进入建筑物之前，从蒙特瑞的雾中， 和亚特兰大的潮湿空气中 把水份分离出来，这是很重要的科技

分离科技将会变得非常重要。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必再挖掘採矿？ 如果我们可以从废水分离出微量金属？ 如果我们可以从废水分离出微量金属？不过，微生物已经能做到了。 它们将金属从水中螯合出来。 旧金山有一家公司叫做 MR3， 他们在过滤器上嵌入模彷自微生物的分子 来采集废水中的矿物 绿色化学是在水中进行的 而我们的化学反应却是在有机溶剂中进行的 这张照片是蜘蛛的纺丝器 丝从蜘蛛体内产生。很漂亮吧？ 环保化学是用自然的处方来取代我们的工业化学。 这不容易， 因为生命只使用元素周期表上一小部份的元素。 而我们则是全部都用，有毒的也用。 这些高级配方只需用到周期表的一小部份， 就能制造出像那个细胞一样神奇的材料。 把这些配方研究明白是环保化学的任务。

定时分解：一种包装材料， 在你需要时很好用， 不需要时，又能马上分解。 在这一带水域里你会看到淡菜。 这些将它们固定在石头上的足丝线是有时效的，不多不少正好两年， 时间到了就开始分解。

治疗：这个很有趣。 那边那个小傢伙属于缓步动物门（水熊虫）。 现在有一个难题 使得很多疫苗无法送到病人手中 原因是没办法保持持续冷藏的状态 这是所谓的"低温链"中断 一位叫做 Bruce Rosner 的人研究了水熊虫 水熊虫能够在完全脱水的状态下，存活好几个月 之后又能够再生 因此他发现了干燥疫苗的方法： 将疫苗包在一种糖制胶囊里， 就像水熊虫细胞内的胶囊构造。 也就是说，疫苗不再需要冷藏。 放在汽车前座的置物箱也没问题。 向生物学习。这一小节跟水有关， 为了创造出可以长时间储存而不需冷藏的疫苗 我们要向没有水也能生存的生物学习

我没办法讲完 12 点，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除了这些演化适应， 最重要的是， 这些生物都想出了办法， 它们一方面能做到这些神奇的事情， 同时又能善待环境， 让环境能善待牠们的子孙。 当它们进行前戏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把它们的遗传物质万世流传下去。 也就是把它们的遗传物质万世流传下去。 这也就意味着，它们找到一种方法， 不会破坏它们下一代赖以为生的环境。 这才是最大的设计难题。 幸运的是，有百万千万的天才们 愿意提供他们伟大的想法 祝各位跟他们谈得愉快。

谢谢大家。

（掌声）

讲到前戏，我们得讲完 12 点，但是请尽快。

真得吗？ 对，像是 10, 11, 12 点的十秒钟精简版。 因为我们实在...你的幻灯片实在是太精彩了， 这些想法是这么的伟大 没看到 10, 11, 12 点 我不能让你离开

好，戴上 — 好，我拿着就好。 好，太棒了。 好，刚刚讲到医疗。 感知与反应：回馈是很重要的。 这是蝗虫。一平方公里内可以有八千万只蝗虫， 但是他们不会撞到彼此。 但是我们人类一年有三百六十万起车祸。 （笑声） 没错。纽卡斯尔有个人 她发现这跟一个巨大的神经元有关 她正在研究 如何做出一种防撞电路 设计原理就是根据蝗虫体内的巨大神经元。

第 11 点影响深远，非常重要。 也就是让环境更加丰饶。 这意味着，能增加土地富饶的农业。 我们应该增加土地的富饶，当然我们同时也会得到食物。 因为我们不得不增加这个星球的负载能力， 才能为生命制造愈来愈多的机会。 这其实也是其他生物在做的事。 整体而言，这也是整个生态系在做的事： 为生命制造愈来愈多的机会。 但是我们的农业却是逆道而行。 因此，农业要彷效大草原如何滋养土壤， 畜牧业要彷效原生有蹄类动物 如何促进栖地的健康 甚至废水处理也可以彷效 沼泽不仅仅有淨水的功能 同时也创造数不清令人目眩的生命力

这是一个简单的设计简报。 我是说，它看起来简单 因为整个生态系，过去 38 亿年来，已经找出答案。 那些没找出方法，无法改善环境、优化环境的生物 都活不到今天 为我们带来它们的故事 这就是第 12 点。 生命… 这是一种神秘又神奇的把戏： 生命创造对生命有益的环境。 生命产生土壤，清新空气，纯淨水源； 生命混合出你我赖以为生的空气组成。 在此同时，生命也一边享受美好前戏 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两者不是互相排斥的 我们必须找到方法，既能够满足我们的需求 又能把我们的环境打造成伊甸园

Janine，非常谢谢你。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