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柏·卡迪尔(Iqbal Quadir): 手机是战胜贫穷的利器

先请大家观看一段有关孟加拉的视频。

在我开始演讲之前，我想请大家先思考一个问题。 贫穷为什么会存在？ 我是说，人类实现了许多知识和科技的突破。 我们生活在同一星球， 但世界上仍存在许多贫穷的地方。 我想先谈谈我的观点， 然后看看我的项目或者其他项目， 究竟是拉大 还是缩小了贫富差距。

60年来，富国一直为穷国提供援助。 总体来说，这些努力并未收到成效。 大家可以看看这本书， 作者曾为世界银行工作了20年。 他发现，这个国家难以实现经济增长。 总的来说，这些援助对经济增长并不奏效。 问题是，为什么？

在我看来，我们可以从欧洲的历史得到启发。 我是说，即使在这里，昨天我过马路的地方， 就是三位主教在500年前被处死的地方。 就在街对面。 我想说的是，在欧洲，人们经历过许多斗争， 他们由于技术的进步而变得更有力量。 他们要求至高的权威 走下神坛。 最终，权威与公民之间的地位 发生了变化 民主、资本主义和一切其他的制度得到充分发展。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这样一个过程， 这本长达500页的书也支持这一结论， 权威地位下降，而公民地位上升。

但是，如果你持这样一个观点， 可以看看过去60年来发生的事件。 援助所起的作用恰恰相反。 它使权威的地位得到巩固和加强。 而公民却因此被边缘化。 权威并没有理由为征收更多税赋 而推动经济发展， 并聚集财富发展自己的商业。 因为他们能从海外得到资金援助。 事实上， 在那些石油资源国中， 这些国家的人民缺乏自主权，情况也是如此。 诸如尼日利亚、沙特阿拉伯都在这些国家之列。 因为援助、石油或矿产的作用相同。 它们强化权威，但并未激发公民的作用， 包括他们的手脚，头脑和拥有的资源。

如果你们同意这一观点，我认为改善这些国家状况的最好方法， 是认识到经济发展的本质是民有、 民治和民享。 这才是真正的网络效应。 如果公民能通过形成网络而更有组织、更具生产力 从而能表达民声， 情况将会得以改善。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作为世界上最为重要的机构， 世界银行是政府组织， 由政府运营、为政府谋利。 对比非常明显。 这就是我的出发点，接下来讲一讲我的故事。

如何才能赋予公民更多的主动权？ 我们可以利用各种各样的技术，手机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经济学家》发表文章，认识到了这一点， 而我在12年前就偶然想到了这一点， 并且一直以来致力于此。 12年前，我曾经试图成为纽约的一名投资银行家。

我和一些同事在计算机网络上相互连接。 由于不需要交换软盘，我们变得更有效率， 相互交流也更为频繁。 但有一次，网络崩溃了。 这使我想起1971年的一天。 那时，我的祖国正经历一场战争， 我们家从之前所住的城市 搬到了更为安全的偏远郊区。 记得有一次，我母亲让我去为家中一个更小的孩子买药。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走了大约10英里，才来到了卖药人的家。 可那里没人，于是我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走回家。 这是毫无作为的一天。

所以，当我坐在纽约一幢高楼里的时候， 我将这两次经历比较了一下， 基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连线就是效率， 无论是在现代化的办公室还是在落后的村庄。 所以，这很自然地意味着， 电话是消除贫穷的武器。 如果是这样，问题在于， 当时我们有多少电话？

结果发现，当时在孟加拉， 每500人仅有1部电话。 而且所有电话都集中在在少数几个城区。 有1亿多人居住的广阔农村， 根本没有电话。 可以想像，有多少人像我浪费了那一天那样， 浪费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如果每人每月浪费一天，乘以1亿人， 可以看到大量的资源都被浪费了。 毕竟，穷国和富国至少在一项资源上是平等的 那就是一天24小时的时间。 如果丧失了这一宝贵资源， 而原本与富国之间并无差距， 这将是巨大的浪费。

所以，我开始寻找证据， 检验连线是否能增加效率。 然而，事实上我并没有找到许多证据，但发现了 总部设在日内瓦的国际电信联盟发布的这张图表。 它说明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大家看，横轴代表国家。 比如美国、英国在这里，图表以外。 竖轴表示每增加一部新电话的作用， 在这些国家非常小。

但如果大家看欠发达国家， 假设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仅500美元或300美元， 每增加一部新电话的作用非常明显：6000美元或5000美元。 问题是， 在孟加拉安装一部新电话的成本是多少？ 结果发现，需要2000美元。 所以，如果花2000美元安装一部电话，假设可以用10年， 每年增加5000美元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10年就是50000美元。

很明显，电话的作用不可忽视。 当然，如果随着数字革命的发展， 安装一部电话的成本下降， 其产生的作用将更大。

当时，我对经济学也略知一二。 亚当•史密斯告诉我们，分工能提高生产力。 但是如何进行分工呢？ 假如我是渔民和农场主， 克里斯也是渔民和农场主。 我们都可以做很多生意。 我们之间只有通过相互联系， 才能相互依靠。 如果我们是邻居，我可以走到他家。

但即便如此，我们只能将生意局限在非常小的区域。 为了拓展生意，需要一条河， 一条高速公路，或者电话。 无论如何，相互连接才能相互依靠， 从而实现专业分工， 继而提高生产力。

所以，我开始反复思考这一问题 并往返于孟加拉和纽约之间。 人们告诉我 许多没有足够电话的原因。 其中之一是缺乏购买力。 显然，穷人买不起电话 。

关键是，如果电话能提高生产力，我们为什么要为此担心呢？ 我的意思是，在美国，人们购买汽车， 并不需要一次付清很多现款。 他们买了汽车，开车上班， 并用上班挣来的薪水 分期支付汽车款。 以车养车。

所以，如果电话是生产工具， 我们不需要过于担心购买力。 当然即便如此，最初的购买力从哪里来？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几人合用一部电话呢？ 在美国，每个人都需要银行服务， 但很少有人想要买下一家银行。 所以，一家银行为许多客户服务。 对于电话，我们也可以采用相同的办法。

此外，人们告诉我，他们有许多基本的需求需要满足， 吃、穿、住等等。 但是，这是一种非常家长主义的做法。 应该提高收入， 让人们自己决定如何支配他们的财富。

真正的问题在于缺乏其他一些基础设施。 促使人们接纳新事物需要一些基础设施。 比如，互联网在美国发展得如火如荼， 因为人们有电脑。 他们有调制解调器。 他们有电话线，所以很容易接纳新概念，比如互联网。 不发达国家缺少的正是这种基础设施。

比如，人们无法查询信用记录， 很少有银行提供代收费服务，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但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会注意到孟加拉乡村银行。这家银行为穷人服务， 拥有大约1100家分行，12000名员工和230万贷款人。 他们有这些分行。 我想，可以通过基站将这些分行连接成一个网络。

长话多说。之后，我开始 到银行与他们谈谈我的想法。 “你知道，也许我可以将你们所有的分行连接起来，使你们的工作更有效率。” 但是，要知道，他们毕竟在一个没有电话的国家里， 所以实行分散管理。我想，当然有其他原因， 但这一定是原因之一。 他们对于将所有分行连成网络的想法并不感兴趣， 只想安于现状。

所以，我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他们真正的业务是什么？ 通常，某人向银行贷款， 买一头母牛，牛会产奶， 于是，那人将牛奶卖给村民，还清贷款。 对这人来说这是一门生意，但为所有其他人提供了牛奶。

于是，我忽然意识到，手机也可以起到一头母牛的作用。 因为那人可以向银行贷款200美元， 购买一部手机，然后将手机租给其他人使用。 对这人来说，这是一门生意。

于是，我写信给银行，他们想了想，说： “这主意有点疯狂，但不乏逻辑。 如果你觉得可行，就过来实现它吧。” 于是，我辞去了工作，来到了孟加拉。 我在美国成立了一家公司，名为Gonofone， 在孟加拉语里意为“人民的手机”。

这家公司得到了美国天使投资。 之后我开始奔走于世界各地。 大约100万英里的行程中，我被许多人拒绝过， 由于我不仅是在贫穷国家做生意， 而且是做这些国家里穷人的生意。

大约100万英里的行程中，我虽然掉了不少头发， 却很有意义，因为最终我成立了一个联盟来推广这项服务， 这其中包括提供专有技术的 挪威电信公司， 以及提供基础设施的孟加拉乡村银行。

长话短说，这是整个国家的覆盖面， 可以看到覆盖率很高。 即使在孟加拉，也有一些空无人烟的地方。 但是，我们今年投资了大约3亿美元 来扩大覆盖面积。

现在，再回到我刚才说到的母牛模式。 约有115,000人在其居住的社区 提供公共电话服务。 这些服务覆盖了52000个村庄，共8千万人。

这些电话为公司产出了 1亿美元的经济效益。 对于每个零售服务提供者，每天获得2美元的利润，每年大约700美元。

当然，这一模式还有很多好处。 它能增加收入，提高福利等等。 结果是，现在，这一公司已成为最大的电话公司， 拥有350万用户， 115,000部电话产生的流量 占到整个网络的三分之一。 2004年，税后净利润为 1亿2千万美元，尽管税收数字本身也十分可观。 公司为政府财政收入贡献了大约1亿9千万美元。

这里是我们获得的一些经验。 “政府需要提供经济上可行的服务。” 事实上，私营公司可以做到这一点。 “政府需要资助私营公司”。 有些人会这样想。 而事实上，私营公司为政府提供税收收入。 “穷人总是接受者”。 事实上，穷人是资源。 为穷人服务成本太高”。 事实上，他们可以降低成本。 “穷人教育程度低，无法成大事”。 事实上，他们求知欲望强，生存本领高。 对此，我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一天内学会如何使用电话。 “穷国需要援助。” 事实上，如果数据的准确率只有5%， 仅这一家公司为该国贡献的国民生产总值 也已远远超过其所接受的援助。 就我而言，我想让大家知道， 援助有害，因为它让政府远离其公民。

这是我与美国著名发明家迪恩•卡门（Dean Kamen）合作的新项目。 他制造了一些发电机， 我们正在孟加拉的两个村庄对其进行一项试验， 利用牛粪产生的沼气 为发电机提供动力。 每个发电机向20户人家输送电力。 这还只是一项试验。 我们不知道它能走多远， 但目前还在进行中。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