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是人类的天性

未来的生活，以及目前生物学发展方向的—— 请把灯调亮一点，我不打算使用幻灯片。 只是单纯的谈论—— 生物学的发展可能把我们引向何方。

在看过前面这些演讲 对于未来的构想之后。 我甚至有一点负罪感，因为你们即将听到的 是对于未来的乐观估计。 这样做感觉好像有点怪。 然而，实际上我并不这样想， 因为尘埃落定之后，争论会烟消云散 只有重大的轨迹才会真正存留 成为未来人们对这段时期的唯一记忆。

我想对你们谈论的事情包括 为什么Jeremy Rivkins 禁止这些技术的理论 或者Bill Joys关于放弃这些技术的想法 实际上对我们是一场悲剧。 我正在关注的是生物学， 关于生命的科学。 我这样做是因为将对我们产生重大意义的领域 正集中在生物学之中。 理由很简单， 因为我们都是血肉之躯。 我们就是生命。 因此生物学的进展 将塑造我们的未来 以及我们子子孙孙的未来—— 我们能否控制衰老？ 是否能保护自己不受阿尔兹海默症的侵扰？ 或者远离心血管疾病以及癌症？

我认为莎士比亚说得很好， 所以我就原封不动的引用一下。 （笑） 他说：“每时每刻， 我们在成长。 每时每刻，我们在衰老。 我们的故事就在这每时每刻之间。 瞧，人生是短暂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点规划。 即使在最发达的国家，我们最终也将 失去所有自己珍爱的东西。 当我们开始衰老， 各种回忆就开始将脑袋塞得满满当当， 你的权利、地位、财富等等，曾经是你生命力的延伸， 那时看来将变得无足轻重。 你看，我变得有点儿悲观了，就像Ray Kurzweil（计算机科学家，认为人工智能终会超越人类智能）， 或者Eric Drexler（纳米技术先驱，预言失去控制的自我复制机器将耗尽地球资源，带来世界末日）。

这才是我们生命的关键。 我知道，现在已经有太多的炒作 针对于我们控制生命的能力。 以人类基因组计划为例。 就在不到两年前 每个人都在谈论着 我们找到了生物学的圣杯。 我们破译了生命的密码。 我们正在阅读生命之书。 这是人不禁想起1969年尼尔·阿姆斯特朗在月球行走时的情形。 当时每个人都认为我们即将奔向浩瀚星空。 我们也都看过2001太空漫游。 然而现在已经是2003年了，HAL仍不见踪影。 我们还不能在自己的卫星上漫游，更别说去木星的卫星了。 我们至今还在收拾挑战者号的残骸 所以，我不会感到奇怪有些人会疑惑 30或40年后 我们再回首此刻 我们讨论的的这一切 关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争论 到底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它的意义是否微乎其微 我想说的是，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因为当我们谈论遗传学和生物学， 谈论基因修饰、改造和调整时， 我们谈论的实际是改造我们自己。 这就非同小可了。

关于科技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如果你有任何疑问， 就随便去个大城市看看吧。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爪哇人祖先 所熟悉的故土了。 当我们谈论这些科技， 科技本身正愈加精细和强大， 并正在对我们自己造成影响。 不久之后， 我们对自身的改造， 就将像对周围世界的改造一样巨大。 所有这些，都会在人们所预想的 时间之前发生。 随之而来的 是医药和卫生的革命性变化。这显而易见。 这将会改变我们生孩子的方式。 改变我们控制 和调整自我情绪的途径。 很有可能还会改变人类寿命。 所有这些都促使我们思考， 到底什么才是人类的本质。

这个问题的背景， 是现在正在发生的、史无前例的两种变革。 第一种，很明显， 是计算机革命。 这我们都很熟悉。 计算机在太多方面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并将继续给我们带来更多改变。 这种变化的本质， 是我们取出脚下的泥土，无生命的硅， 赋予它一定的复杂性。 这种复杂性可以与生命相当， 甚至可能超过生命。 上述计算机革命的结果，是作为计算机革命之子的 生物学的变革。

基因组学革命， 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所有这些字眼 在经费申请和商业计划中显得如此漂亮。 我们正在做的， 是努力获取自身未来进化的控制权。 归根到底，是在用科技 将进化速率调快。 这种改变的结果还不清晰。 但是在5到10年之内，我们会看到 许多深刻变化。 最容易被观察到的， 是医药等的变化。 预防医药将会占越来越大的比例， 因为我们开始能够 确认个体的患病因素。 但是，谁在为此买单？ 我们如何理解这些繁杂的信息？ 这将是下一代面临的巨大挑战—— 信息的交流。

这就是医药遗传学——医药学与 遗传学的结合—— 针对个体体质的医药， Juan在前面已经有所涉及。 这种变化的影响是巨大的。 个体差异化还会被应用在饮食上， 以及营养摄入等领域。 这将会产生巨大影响， 因为我们将会拥有针对性药品， 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承担 用以制作畅销药品的种种费用。 药品的批准过程将会瓦解。 因为它太慢。 过于惧怕风险， 实在不适合我们的未来， 我们即将进入的未来。

另外，对于新的生物学知识，我们要学会如何处理。 有些论断让我们倾心不已： “哇！我们共享着生命密码的99.9%。 我们跟其他人是一样的。难道这不是太奇妙了吗？” 但是当你转过头，你就会知道 我们真正关心的 却是那一点点不同。 也许从外星人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但是我们却不这样认为， 因为我们一直在与其他人竞争。 我们将不得不认识到， 将来我们之间会有许多不同，无论是个人与个人之间 还是人类各亚群之间。 否认并不是很好的开始。

再过一代左右， 更加影响深远的事情会发生。 那时我们将会开始利用这些知识来改变我们自身。 我说的可不是多一个鳃什么的—— 而是我们关心的事情，例如衰老。 如果我们可以揭开衰老的秘密，理解衰老，进而阻止甚至逆转衰老的过程， 世界将会怎样？ 那时一切都会被改变。 任何人都会明白， 如果我们可以这样做，我们肯定是会这样做的， 无论结果如何。

第二点是修饰我们的情感。 我指的是Ritalin， Viagra这样的药， 还有Prozac。 你瞧，这只是开始，就像婴儿笨拙的爬行。 但是假如我们可以 通过服用一点儿混合药品， 来感到真正的满足， 感到生而为人的由衷喜悦，又会如何呢？ 如果没有任何副作用，你能拒绝它吗？ 大概不能。 但是既然你没有拒绝，你将会变得怎样？ 为什么你会这样做？ 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在回避用于指导我们行为的进化程序。 面对这一点很有挑战性。

第三个领域是生育。 概括来说，既然我们可以知道各种基因的作用， 我们就可以选择自己孩子的基因。 这就是我的《人类再设计》这本书所关注的。 书中谈论了我们将要面临的种种选择， 以及这种情况对未来社会所造成的挑战。 为实现这一点，有三条明显的道路。 第一是克隆。 这并没有发生。 完全是媒体在杂耍 克隆将在未来5到10年内发生。 到那时，并不会成为什么大事情。 一个延迟出生的同卵双胞胎 将不会动摇西方文明。

更加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胚胎筛选。 一个6-8细胞胚胎， 你从中取出一个细胞，对它进行基因测试， 依照测试的结果， 你选择植入这个胚胎或者丢弃它。 今天，这种操作已经被用于避免罕见疾病。 不久之后，所有遗传疾病都有可能 通过这种途径来避免。 那时， 进行这种操作的人群将会从 因为有生育问题而进行人工受精的人 发展到有钱人用它来保留自己的下一代 并最终转移至几乎所有人。 在这个过程中， 一开始对于疾病的避免， 降低易感性， 比如抑郁症等等， 会逐渐发展成对于个性的挑选， 对性格、特征等等的挑选。 基因工程将不可避免。 发展的方向将是——现在说有点早，但离我们也不太远—— 改变胚胎第一个细胞的基因。 我猜测 这将会通过人工染色体 或者额外染色体来实现。所以染色体的数目会从46条 变成47条或48条。 这些染色体将是不遗传的， 因为谁会愿意遗传给他们的孩子 如此古老的增强模块呢？ 要知道这是25年前父母传给他们的。 只是一个玩笑。他们当然不会这样做。 他们想要的是新的染色体。

这可以大略类比于 （笑） 电脑或者编程， 但实际上比这些都要深刻得多。 人们真的会在这个领域展开行动。 现在要说的是，并非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都是应该做的， 有些事情不会成为现实。 但是当很多东西在世界上几千个实验室内 都已经可以被实现时， 这些技术会被怎样应用呢？ 尤其是像现在的情况一样， 许多人把这些技术视为有益的尝试， 对他们进行监管又近乎不可能， 某些事情的发生与否就不再是一个疑问， 问题是它们发生的地点和方式。

人类会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 原因有两条： 首先是所有这些技术 都是主流医学研究的衍生物， 人人都渴望看到它们出现。 对它们的经费支持非常非常 极为丰厚。 其次，我们是人类。 这样做是我们的本性。 我们试图通过我们的技术 从方方面面来改进我们的生活。 臆想想我们在可以应用这些技术时 却主动放弃， 是对人性的否认， 至于想象到 我们能在应用这些技术时不担心 不忧心忡忡 分界线将变模糊。如今， 疗养与增强之间的界限， 治疗与预防之间的界限， 需求与渴望之间的界限，都日益模糊不清。 我相信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人们可以试图禁止它们。 毫无疑问他们会这样干。有些人已经这样做了。 但最终这些行为的结果， 只是将发展导向别处。 这些事情将躲到视线之外。 科技将会为富人保留， 因为他们处于最好的位置 来逃脱任何法律的管辖。 对技术的禁止也会使我们失去 获得必要知识的机会， 同时失去正确决策技术利用方式的机会。 所以，我们对这些事情的讨论无疑是必要的。 我为我们正在进行的讨论感到高兴。 然而我们不能掩耳盗铃， 认为一致的结论将会出现。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这种争论对我们自身的触动太大。 并且，高度依赖于历史、哲学 宗教、文化和政治。 在有些人看来， 这是令人深恶痛绝的， 是最邪恶的东西，骇人听闻。 但有的人会说：“这太棒了！ 简直是人类成就中的奇葩。”

关于这些技术， 唯一真正可怕之处， 是它们对我们的诱惑是如此之大。 我们会轻易将注意力 集中在所有可能的高科技发展上。 并因此失去 对于基本生命和健康基本规律的感受。 太多人认为高科技药物 会为他们带来福音，会拯救他们 于暴饮暴食之中。 以为大量食用速食不再有害健康， 或者完全不锻炼也没有关系。 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之中， 在层出不穷的新事物中，有意思的是 一股相反的变革正在进行。 对古老疗法的兴趣开始复苏。 这些兴趣着眼于营养制品。 包括许多人，尤其是医药行业的人认为 非科学的事物。 但是这种现象之所以产生， 也是受信息技术的驱动， 因为IT是我们获得所有这些信息， 并且联系、整合它们的方式。 这个丰富的资源宝藏将会很好的为我们服务。 而这是大约半数药品的来源。 所以我们不应该对此嗤之以鼻， 因为此时正是 利用这些资源的巨大机会。 通过这些过去数千年间进行的无计划试验， 我们可以了解它们对于人类健康的影响。 进而利用现代科技 来从大量嘈杂信息中 剥离出对我们有益的成分。

这实际上并不是空想。 我刚刚成立了一个生物科技公司， 这个公司的业务方式 就是利用这种途径 来开发针对阿尔兹海默症或其它衰老相关的疾病。 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实际进展。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的时代。 一个新千年的开始。 向前看， 你会看到未来的人类， 在这个千年远未结束之时， 在仅仅几百年之后，他们将回首现在。 从今天的一系列演讲之中， 你可以猜想到，他们会把现在视为一段艰辛 困难和痛苦的时代， 我们正在其中努力挣扎。 但是我不这样想。 我认为他们会像所有人一样，将会忘记这些争论。 实际上，这段日子会成为未来的传说。 将来，他们会认为 这是一段光辉的瞬间， 在这瞬间里， 我们为他们的生活打下了基础， 为他们的社会和未来打下了基础。 有点像出生，你看。 虽然血腥，虽然混乱。 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新生命。 就像先前指出的那样， 我们会忘记从前有过的所有挣扎。

对我来说， 很明显未来生活的基础之一 将是生物学的再次发展。 开始会比较缓慢，但后来会加速进行。 我们将会犯许多错误。 这就是事情发展的方式。 对我来说， 我为能活在现在感到荣幸， 因为我将有幸见证这一切。 这是所有生命中 独一无二的瞬间。 这瞬间将被永远铭记。 更了不起的是， 我们不仅仅是在观察这一切， 我们正在缔造这一切。 我认为我们该为此而自豪。 之所以有困难和挑战，是因为 我们同时也是这些变化的影响目标。 影响我们的健康，我们的生命，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太多人来说这种改变如此令人苦恼， 他们甘愿在恐惧中阻止改变的发生。 我认为，我们的选择， 对于生命的选择， 不是是否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因为我们必定会前行。 而是我们怎样接受， 怎样评价。 公元前430年， Thucidites 就已经清楚的告诉我们这个道理。 我将再一次原样引用如下： “最勇敢的人， 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他将荣誉和危险等量齐观。 他不会退缩，他会前进，他会拥抱未来。”

谢谢！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