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希利斯：回到未来（1994）

由于我经常 向人们解释 即将到来的新科技 将会多么的美妙 我想既然我跟各位朋友们一起在这 就让我来说说我真正的想法 并试着回顾和理解 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有了这些科技上的惊人进步。 科技的进步似乎快到我们根本无法赶上它的脚步。

让我先从这开始 一页很无趣的科技幻灯片。 然后可以开始放幻灯片了。（对工作人员说） 这只是我从我的文件中 随机挑选出的一张。 我想要你们看的并不是它的细节， 而是它的总体形式。 这个是我们做的 关于RISC精简指令集微处理器功率 与本地网路功率分析的幻灯片。 有趣的是 这页幻灯片 就像很多我们所熟悉的幻灯片一样， 是半对数曲线图 上的一条直线。 也就是这里的每一层， 代表了性能程度 大小的一级。 在半对数曲线图上 讨论科技， 这很新鲜。 这其中有点奇特。 这基本上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对工作人员）麻烦开一下灯。 请把灯开亮点， 因为我要用张纸。 为什么我们要用对数曲线 描绘科技曲线呢？ 嗯，答案是，如果我用普通曲线画， 我们说，这是年份， 这是某个时间， 这是我准备画的 科技的某种测量值， 这图看起来有点傻。 就有点像是这样。 而且并没有提供什么资讯。 现在，如果我画，比如说， 另一种技术，像是交通运输， 在半对数曲线上， 它看起来很蠢，会像条很平的线。 但是如果出现像这种 质变的情况。 如果交通运输技术 进步地像微处理器技术一样快的话， 那，后天 我就能搭一辆出租车 然后在30秒内到东京。 但它并没有进步得那么快。 在科技发展历史中 也没有任何 这种自给自足， 每几年程度翻倍增长的先例。

现在我想要问的是， 如果你观察这些指数曲线， 它们并非永远的持续下去。 事物不可能一直 改变得那么快。 两件事会发生， 要么它会变成像这样典型的S曲线 直到完全不同的情况出现。 或是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所有可能。 现在我是个乐观主义者， 所以我觉得它很有可能就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这样，意味着我们目前所在的 是过渡阶段。 我们似乎在这条线上， 在世界从过去 到将来的转变中。 所有我要问的，我一直在问自己的， 就是这世界未来道路在哪？ 它趋向的新时代是什么样的？ 由于这个变化似乎非常，非常迷惑人， 当我们正处于其中时。

我小时候，在长大过程中 未来就像是2000年， 人们都在讨论2000年将会发生什么。 现在这个会议上， 大家在讨论未来， 而且你能发现这未来指的还是那个“2000年”。 这就是我们能达到的程度。 换句话说，在我一生中 未来正在 逐年缩短。 我想原因是 我们都感觉到 正在发生些什么。 变化正在发生。我们都能察觉到。 我们知道去考虑那未来的三、五十年 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因为每件事都将如此不同 以至于推测将来 不再有意义。

所以我要聊聊 那会是怎样， 我们正在经历的转变会是怎样。 为达到这个目的， 我得介绍一堆东西 它们与 科技和电脑完全无关。 因为我决定理解这个的唯一方法 就是回顾过去 拉长时间轴去看。 而我所要看的时间轴 是以地球上生命的时间跨度来看。 我想这幅图合理了 如果你每次从几十亿年跨度来看。

所以如果你回溯个 大概25亿年， 地球这么大，贫瘠的大块石头 上面浮着些化学物质。 要是观察 这些化学物质怎样组合的， 我们开始弄明白它们怎么形成的。 我想有些理论是从理解 生命怎样从核糖核酸演变开始， 但是我想讲一个生命的简单故事， 就是，在那个时候， 有一滴滴的油四处浮动， 里面有各种不同化学成分组合。 有些油滴 里面含有特殊的化学构成 这导致它们可以从外界聚集化学物质 并慢慢变大。 像这样的油滴 又开始分化，分离。 最原始的那些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细胞， 这些小小的油滴。

但目前为止这些油滴不是真正活着的，在我们现在看来， 因为每一个 都是化学物质的随机合成。 每分裂一次， 都不是平均分布 内部的化学物。 所以每个油滴都有点不同。 实际上，油滴不同的方式 是让它们能更好地 集成周围的化合物， 长得更大，吸收更多，分裂更多。 所以它们会活得更长， 表现得更多。

这就有点像个很简单的 生命的化学形式， 但过程变得有趣 是当这些油滴 学会了一个提供资讯的技巧时。 不知怎么用我们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 这些小油滴学会了记录资讯。 它们学会把 细胞形成的秘诀 记录到一种特殊物质上， 叫做去氧核糖核酸。 也就是说，它们想出了， 以这种随性的进化方式， 可以写下它们基因信息的记录方式， 以便这种记录方式能被复制。 惊奇的是这种记录方式 似乎可以保持稳定 由于它25亿年前演化出来的。 实际上我们，我们基因的组成 就是完全一样的代码，一样的记录方式。 实际上，任何生物都是 用完全一样的字母和代码记录下来的。

实际上，我所做的 仅是为了娱乐效果的一件事 就是我们能用这个代码记录事件。 我这有100微克的白粉， 我尽力不让机场安检人员发现它们。 （笑声） 不过这里面有代码 我所做的是我拿着这代码 它里面有我们用来标记它的标准字母， 然后我把我的名片写到一条去氧核糖核酸上 再放大10到22倍。 所以如果有人需要数百万份我的名片， 我有足够多份给在座每个人， 甚至是全世界每个人， 就在这。 （笑声） 要是我是个自大的人， 我就会把它放到病毒里散布到屋子中。

（笑声）

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记录去氧核糖核酸是有趣的一步。 它导致了细胞的形成—— 让它们又高兴了几十亿年。 不过还有个很有趣的环节 事情开始变得完全不同， 那就是这些细胞开始交换和交流资讯， 从而形成细胞团体。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这个， 细菌实际上就可以交换去氧核糖核酸。 这就是为什么，比如， 演变出抗菌免疫。 有些细菌知道怎么远离青霉素， 然后它创造它这点去氧核糖核酸资讯， 并在别的细菌中到处游走， 现在我们有很多对青霉素免疫的细菌了， 因为细菌会交流资讯。 这样，这些交流致使 群落的形成， 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在同一条船上了； 它们是协作的。 因此它们一起幸存下来 或者一起死去，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群落成功了， 所有群落里的个体 都能复制更多， 进化得更有利。

于是，转换点到了， 当这些族群很亲近时， 事实上，它们聚集到一起 并决定在一条去氧核糖核酸上 写下整个族群的成分谱。 生命中下一个有趣的阶段 又要几十亿年。 在这个时期， 有多细胞族群， 就是有很多种不同细胞的群落， 作为有机体一起合作。 实际上，我们就是这样的多细胞族群。 我们有很多细胞， 它们不再是只为自己存活。 皮肤细胞根本没用， 要是没有心脏细胞，肌肉细胞， 脑细胞等等。 所以这些族群开始进化 这样发生有趣的进化的 不再仅仅是单一细胞。 而是我们称为有机体的族群。

接下来发生 就是在这些族群中。 这些细胞群落， 再次，开始提取资讯。 它们开始构建非常特别的 专门处理群落内资讯的结构。 这些就是神经结构。 所以神经元是 这些细胞群建立的资讯处理仪器。 实际上，群落里开始出现专家 以及特殊结构 负责记录， 理解，学习资讯。 这就是这些细胞群的 大脑和神经系统。 这给了它们进化的有利条件。 因为这样的话， 对每个个体—— 学习可以发生 在单个有机体的时间跨度内， 而不是整个进化时间跨度。

所以一个有机体能够，比如说， 学会不吃某种水果 因为它不好吃而且上次吃的觉得恶心。 这可以发生在一个单个有机体的一生中， 然后在这种特殊信息处理结构建成前， 这得要进化学习 千万年， 通过吃了这种水果前仆后继死去的个体。 所以神经系统， 生物组建这种特殊结构的事实， 极大地加速了进化的进程。 因为至此进化可以在个体中发生了。 它能发生在学习的时间跨度内。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 是每个个体发现了， 当然，交流的秘诀。 比如说， 我们所知道的最精密的版本就是人类语言。 想想看，这真是个奇妙的发明。 我脑子里有个很复杂，混乱， 疑惑的想法。 我坐在这，基本上就是吐字发声， 希望在你们头脑里建立一个类似的混乱 跟它有点类似的想法。 但是我们正在把很复杂的东西 转化成声音，一连串的声音， 并在你们大脑产生很复杂的东西。 所以现在这推动我们 开始运作 作为单个有机体。

所以，实际上，我们已经完成的 就是我们，人类， 开始抽离出来。 我们正在经历多细胞有机体经历的 相同的阶段—— 提取我们记录， 展示，处理资讯的方式。 比如说，语言的发明 就是这个方向上很小一步。 电话，电脑， 影碟，光碟等等 都是我们的特殊机制， 我们正在社会里构建 用来处理资讯的机制。 这些都是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变的 比我们之前 更大， 更快， 更有能力进化。 所以，现在进化可以发生在 微妙的时间跨度级上。 你们看过泰伊的那个进化的小例子 它好像就在你们眼前的卷积程式上 展现了一点进化了。

所以现在我们再次加快时间跨度。 我讲的故事的第一步 每一步花费了几十亿年。 下一步， 像神经系统和大脑， 消耗几百万年。 再接下来，像语言等等， 需要不到一百万年。 再下一步，像电子器件， 仿佛只要几十年。 这个过程是自给自足， 并且变成，我猜，应该自我催化描述更合适—— 当事物加快改变的速度。 变化越多，变化就越快。 我想这就是我们在这看到的激增曲线。 我们看到这个过程回馈到自己。

我现在工作就是自己设计电脑， 我知道用来设计电脑的 这些机制 不可能存在， 要是没有近期电脑的进步。 现在，我做的 是设计复杂到 不可能从传统意义上设计的物体。 我不知道连接机器上每个电晶体的作用。 有几十亿电晶体。 实际上，我所做的 思考机器的设计师们做的， 我们认为是为某种程度的资讯抽取， 然后把它传给机器 而机器把它运用到超出我们所能做的范围， 而且比我们从前所做的更深远更快。 实际上，有时候它采用的方法 我们并不很懂。

有个尤其有趣 我最近一直在用的 就是进化本身。 我们做的就是 在机器里 放入一个进化进程， 这个进程在微妙时间跨度上就能发生。 比如， 大部分极端情况下， 我们实际上能 通过从随机的指令序列开始进化一个程式。 （就像）说“电脑，请你产生 一亿随机指令序列。 现在请你运行所有这些随机指令列， 运行所有程式， 并选出最接近我想要的。” 也就是说，我定义我要什么。 假设我需要分类资料， 这是个我用它试验过的简单例子。 找到最接近资料分类的程式。

当然，随机的指令序列 非常不可能分类资料， 所以它们中没有一个能完成。 但是中间有一个，运气很好， 可能会把两个数按顺序排列。 我说，“电脑， 请你现在选出序列中百分之十 完成得最好的。 保存这些。删掉其他的。 现在来复制 资料分类得最好的这些。 以类似交配的重组过程 来复制它们。 取两个程式 交换它们的副程式让它们产生子女， 这些子女继承了两个程式副程式的特征。 所以我得到新一代的 由组合做的比较好的程式 而产生的程式。 （指令）说，“请重复这个过程。” 再做一次。 可能引入一些突变。 再试一次并用在新的一代上。

这一代上每个程式只需要几毫秒。 所以我在电脑上用几分钟 能做等同于 几百万年的进化过程， 或者，情况复杂时，在几小时内完成。 结束时，我得到 绝对完美的分类资料的程式。 实际上，这些程式比我手写的 任何程式都要有效率。

现在，如果我读这些程式， 我说不出它们怎么工作的。 我尝试过阅读并且解释它们如何工作的。 它们很抽象，奇怪。 但是它们能完成任务。 实际上，我知道，我很有信心，它们能完成任务 因为它们来自于一行 上千万能完成认为的程式。 事实上，它们的生命就是靠着这工作。

（笑声）

我曾经有一次 和马文·明斯基一起坐747， 他拿出一张卡，说，“看，看这。 这上面说，‘本飞机有很多精密部件 协作，保障你飞行安全。’ 这是不是让你很有信心？”

（笑声）

事实上，我们知道工程过程复杂化 并不能很好工作。 所以我们开始依赖电脑 来做与工程有很大不同的一个过程。 它能让我们生产出 比普通工程能生产的更复杂的东西。 然而，我们还不明白它的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说，电脑比我们超前。 我们现在正用这些程式 创造更快的电脑 以便能更快地运行这个进程。 所以它是自我回馈的。 这正变得更快，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电脑似乎很让人摸不清。 由于所有这些技术都回馈给自己。 我们正在起飞。

我们正是在时间的某一点， 这一点类似于单细胞有机体 正转变成多细胞机体的时刻。 我们就像变形虫。 搞不清自己正在创造的是什么东西。 我们正在转折点上。 不过我认为一定有跟随着我们的东西。 我想它是很崇拜我们的， 认为我们是进化的终极产物。 我认为我们这所有人 都是繁衍的一部分， 无论下一步是什么。 午饭时间快到了， 趁我还没被选走， 我想我就在这里结束。

（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