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l Safina:漏油事件背后不为人所知的肇事者和受害者

这是我曾经认识的海洋。 而我发现 我到过墨西哥湾一两次， 我真的有些精神受创了 因为现在无论我什么时候去看大海， 不管我从什么地方看， 即使是我知道的地方 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石油的， 我似乎看到了石油漂浮的光亮水面。 现在我发现它在我脑海 萦绕不去。 但今天我想跟你们讨论的 有很多事情，以这个为上下文 的很多事情， 不仅仅关于石油喷发， 而且关于它的含义，和它发生的原因。

首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我基本上就是一个自小喜欢 钓鱼的人。 因为我这个爱好， 我后来就开始研究海鸟了 这样可以住在我所钟爱的沿海鸟类栖息地。 如今我主要是写关于 海洋变化的书。 毫无疑问，海洋正在快速地变化， 现在我们来看几张图片。 我们其实生活在一块硬大理石上 它上面只有一丁点 的润湿。 就像你把一块大理石浸到水里。 大气层也是同理。 如果你把大气层搜集起来 揉成一个球， 你得到的就是右边上那个小小的气球。 所以我们生活在 你能想象到的最脆弱的小肥皂泡上， 一个非常神圣的肥皂泡， 而又非常，非常容易受影响的肥皂泡。

所有燃烧石油，煤，天然气， 化石燃料的行为， 对大气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二氧化碳的含量越来越来越高。 我们在使气候变暖。 所以墨西哥湾的井喷 只是人类文明运转中我们如何使用 能源这个更大问题中的 冰山一角。 除了地球变暖， 文明还有海洋酸化的问题。 已经是可以测定的， 而且已经影响到了动物。 现在在实验室里， 你把一个蛤蜊放到PH值 不是正常海水PH值 8.1的水里-- 而是7.5的水里， 它在约三天里就溶解了。 如果你把海胆幼虫 放到不是8.1 而是PH值7.7-- 变化并不大的-- 它会变形然后死亡。 已经有商用牡蛎幼虫 在某些区域 大规模的死亡。 因为这个问题某些地方的 珊瑚礁生长正在减慢。 所以酸化问题是有真正影响的。

现在，让我们沿着墨西哥湾 稍微逛逛。 有一件关于墨西哥湾人的事让我印象深刻， 他们是真是水生的， 他们对水应付自如。 他们可以应对一场飓风过境。 当水位下降，他们知道做什么。 但是当面对和水无关的的事情时， 当他们的以水为主的生活环境改变时， 他们的选择就不多了。 事实上，整个社区面对的选择 也是不多的。 他们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他们无法去 当地的酒店工作 因为社区里没有酒店。

假如你去墨西哥湾看看， 你确实可以看到很多石油。 你看到很多石油漂在海上。 你看到很多石油在海岸线上漂动。 假如你到井喷的现场， 它看上去让人难以置信。 它看上去像你刚清空了车上的油盘， 然后把废油倾到了海里。 而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 在这个最稠密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想着 把它清理掉。 海洋的很多区域 看上去完全像是世界末日。 你沿着海岸线， 你可以在每个地方发现油污。 真的是一团糟。 如果你去漏油正在到达的地方 像墨西哥湾的东部，阿拉巴马， 一边有人在清理海滩， 一边还有人在用着海滩。 他们清理海滩的方法很奇怪。 他们不允许在50加仑的塑料袋里 放多余10磅的沙子。 他们有成千上万个塑料袋。 我不知道他们将怎么处理那些东西。 同时，还有人在海滩上娱乐。 他们看不到那个小小的标牌 写着“请勿下水。” 孩子们还在水里嬉戏；他们的衣服 和拖鞋上全都是柏油。那儿一团糟。 假如你去到石油已经到达了一段时间的地方， 那就更乱了。 那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了， 少些人还试图 来海滩边玩。

你可以看到有些人震惊了。 他们工作勤勉， 他们所了解的生活就是每天早起， 引擎一启动，他们就开始干活。 他们总是觉得他们可以依赖于 墨西哥湾生态系统给他们 带来的衣食保障。 他们正在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正在崩塌。 你可以直接地看到， 他们震惊的标牌， 他们愤慨的标牌， 他们愤怒的标牌， 他们悲痛的标牌， 这是各位可以看到的事物。

有很多你没看到的 在水下。 在水下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说 看到了石油的羽状物， 有些人说没有石油羽状物。 而国会议员马基问， “我们要开个潜艇下去看看 是不是真的有石油羽状物吗？” 但是我没法坐潜水艇下去-- 特别是在我知道我要来这里的那天到今天这段时间里-- 所以我得自己 做个小实验 来看看在墨西哥湾到底有没石油。 这就是墨西哥湾， 闪闪发光，鱼类成群。 然后我在墨西哥湾 制造了一点石油泄漏。 我听说-事实上我确定 石油和水不融合的假设 除非你加入分散剂。 然后他们开始 融合。 然后你加上一点 来自风和海浪的能量。 那你就得到了这个混乱的结果， 一大片 你几乎没法清理的东西， 你没法触摸，没法萃取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你 没法看到。 我想真相被有意掩藏起来的。 这是如此大的一场灾难，如此混乱的场面， 很多消息正在从信息管道的边缘泄漏出来 但像很多人所说的， 有一股很大的势力正试图掩盖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个人认为 分散剂是 隐藏真相的一个主要策略， 因为我们要让凶手 负责处理犯罪现场。 但是你可以看到的， 你可以看到 石油集中在海面上， 然后它就被动了手脚， 因为在我看来他们不想留下犯罪证据。

好。 我们知道细菌吞噬石油？ 海龟也吃的。 当石油分解时， 到它被细菌吞噬还有 很长一段路要走。 海龟吃石油，石油进入鱼的鳃里。 这些动物需要在石油里游来游去。 我今天在来这里的火车上听了 一个最匪夷所思的故事。 一个叫Ted Williams的作者打电话给我。 他问了我一两个问题 关于我看到的问题， 因为他在为奥杜邦杂志写一篇文章。 他说他前一阵子在墨西哥湾-- 大概一周前-- 一个康乐钓鱼向导带他 去看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个向导整年的预约 被取消了。 他没有一个预约。 所有人都要求拿回他们的定金。每个人都在逃离那个地方。 那是关于几千个人的故事。 他告诉Ted 他最后出海那天， 一条瓶鼻海豚 突然出现在船边。 石油正在从它的 喷水孔溅出来。 后来他绕开了 因为那是他的 最后一次钓鱼之旅。 他知道海豚必然会惊吓到鱼群。 所以他从海豚边移开 过了几分钟后， 又是在船的那一边 他说在他30年的钓鱼生涯里 他从来没见过一只海豚做那样的事情。 他感觉到 它是来向他 求救的。抱歉。

现在，在Exxon Valdes油轮漏油事件中， 约有30%的虎鲸 在开始的几个月死亡。 他们的数目至今没有恢复。 生物数目的恢复率 各有不同。 对有些来说需要更长的时间。 有些动物可能 会恢复的更快一些。 墨西哥湾另个一重要的特征 是有很多动物 在一年里特定的时间段会在 墨西哥湾聚集。 所以墨西哥湾水域实际上 比亚特兰大海洋上同样面积 的海水更重要。 金枪鱼在整个海洋中游泳。 他们从墨西哥湾的河流中进入，一路去到欧洲。 到产卵时节，他们游会海湾里。 那两天金枪鱼被打上了标签跟踪， 你可以看到他们产卵的河床 正好在浮油的区域。 他们很可能经历了 今年里一个灾难性的产卵季节。 我希望也许成年鱼 可以避开肮脏的水域。 他们一般是不希望 进入阴暗的海水的。 但这些是高质量的 健壮的动物。 我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在他们的鳃里会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影响到成年鱼。 如果它不会，那它毫无疑问增在影响 鱼卵和幼鱼，我肯定。 如果你沿着图一直往下看， 那就是我们对鱼类的所作所为 几十年来过量捕捞。

所以当石油溢出， 油船泄漏，井喷， 是一场灾难， 我想我们应该意识到 我们作了很多影响海洋生活的事情 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可不是我们第一次做 得过且过的事情了。 我们对海洋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制造了很多麻烦。 如果你抬头看看鸟类， 在墨西哥湾有很多鸟类 在每年定期聚集到这里， 然后离开。 在更大的地区可以见到他们的踪迹。 比如 这幅图里的很多鸟类是迁徙类鸟。 他们五月都在墨西哥湾， 当很多地方漏油正到达了海岸 在左下方的 是赤翻石鹬和三趾鹬 它们在北极繁殖， 它们在冬天来到南美洲南部。 但它们在墨西哥湾聚集 然后拍着翅膀一路飞过北极。 我在墨西哥湾看到过在 格陵兰繁殖的鸟类。 所以这是个牵涉到整个半球的问题。 对经济造成的影响 在很多方面至少波及了几个国家。 它对生物学的影响起码牵涉了半个地球。

我想这是我想到的 最让人心惊的 完全没有一点预防措施的 大灾难之一。 即使当日本轰炸了珍珠港， 至少他们还击了。 而我们好像根本 是束手无策。 没有任何准备， 我们可以从他们的行为中 可以看出。 他们基本上做的就是漂浮栅栏和分散剂。 这些漂浮栅栏完全不是为开放水域而制的。 他们甚至不试图到最稠密的地区 做围栏措施。 他们在近岸地区。 看看这两条船。 右边的那条叫“鱼痴号” 我觉得，你知道，这些船的名字取的很好 当下有真真切切的成千上百平方英里的 墨西哥湾海面漂着石油， 而这些船做的只是在两头拽栅栏时 在名字上撞出 一道凹痕来。

分散剂让石油从栅栏下面穿过。 这些栅栏只有约 13英寸的直径。 所以它只是完全疯狂的举动。 这里是被雇用的捕虾船。 成百上千的捕虾船被雇佣来拽东栅栏，也不是渔网。 这里他们在工作。 你很容易可以看到 所有的油水混合物又从栅栏的背面回去了。 他们做的恰恰是把它搅动起来。 完全是可笑的。 而且，对于所有有栅栏的海岸线-- 千万英里长的海岸线-- 所有有栅栏的海岸线， 濒临着不带栅栏的海岸线。 石油和脏水有 足够的机会从后面渗入。

在下面的那张图中，是一个被栅栏围起来的鸟类栖息地。 所有人都在努力保护 那里的鸟类栖息地。 作为一个鸟类学家， 我可以告诉你们鸟是会飞的，而且-- （笑声） 把一个鸟类栖息地围起来 是没有用的，没用。 这些鸟靠潜水生存。 事实上， 我想他们应该做的，真的做点什么的话-- 他们这么努力的保护那些鸟巢-- 事实上如果他们把每个鸟巢都破坏掉 有些鸟会飞走的， 今年那么做对他们才是更有利的。 至于清理鸟类， 我无意中伤哪位 为鸟做清洗的人。 能表达我们的同情心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我觉得人最重要的是 要有同情心。 将这些影像示众是 很重要的。 但是想想，把这些鸟放回到哪里去呢？ 就像把某人从着火的大楼中救出， 为他们治疗烟尘吸入 接着又把他们送回大楼里，一位石油始终还在往外冒。

我拒绝认为 这是和事故类似的事件。 我认为这是大众无知的结果。 （掌声） 不仅仅是英国石油公司。 英国石油公司执行得 非常草率和鲁莽 因为他们有资本那么做。 他们被允许这么做 因为这个应当为人民服务的政府 的彻底的监管 失败。 结果 你能在美国几乎每条商用运输工具上看到这样的标语 如果你泄漏了几加仑的石油， 你会有大麻烦。 你得仔细想想 法律是为谁而立的， 谁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们在不久将来要做的事情。 我们可以拥有我们迫切需要的装备。 它不要求多少力气 来参加 在墨西哥湾的海床上为寻石油 打下三万个洞后 石油可能从某个洞里冒出来。 你有该做什么的想法。 那肯定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之一。

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了解泄漏真正 是从哪里开始的。 首先要从打消政府 会来出面因为 政府是人民的，是保护 大众利益的这个念头。 我认为石油的井喷也好， 保释银行也好， 抵押贷款危机所有这些事情 都是同一个 病源的体现。 我们似乎仍然相信 至少我们需要警察来 为我对付一些坏人。 虽然有时候警察也会有些烦人- 给我们开罚单之类的-- 没人说我们应该把他们废除算了。 但是在当今其他的政府部门中 在过去的至少30年里， 滋长了一种违反规定的文化 直接由 那些需要给我们保护 的人们引起的， 背着我们把政府收买了。

（掌声）

如今这是一个有着很长很长历史的遗留问题。 各位可以看到 很多企业在美国建立之初就是非法的。 甚至托马斯杰弗森就抱怨过 他们已经 公开叫嚣违反我们国家的法律。 好，有些人称 自己是保守派， 如果他们真的想 做真正的保守派，真正的爱国， 他们应该叫这些公司 去见阎王。 那才是保守派真正的含义。 因此我们真正要做的是 重拾信念 我们的政府 是来护卫我们的利益的 重拾团结的意识 和我们国家已经失去的 共同原则。 我想希望的迹象是有的。

我们似乎觉醒了一点。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1933银行法）- 本应保护我们 免遭经济萧条， 银行免遭垮台 还有那些需要保释的东西-- --在1933年实施， 但被系统性的摧毁了。 现在有一种情绪要把那些东西 摆回原位。 但是游说者们已经准备好 在法案刚通过后 就要将之削弱。 所有这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是一个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我们或者将遭遇一场完全 彻底的灾难 源自墨西哥湾的石油泄漏， 或者我们成就此刻， 大家今天共同认识到。 毫无疑问，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来成就此刻。

我们通过海外的一些教训 经历过这样的灾难。 第一个海外的油井叫鲸鱼。 第一个海外的钻头叫鱼叉。 我们在那个时候将海里的鲸鱼赶尽杀绝。 现在我们被困在了什么上？ 自从我们穴居开始， 每次我们想要能源 我们烧掉一些东西，而我们现在仍是这么做的 当我们要能源的时候 我们仍然在点火燃烧资源。

而有人说 我们没法得到清洁能源 因为太贵了。 谁说太贵了？ 卖化石燃料的人。 我们面对能源有过历史 有人说经济无法 承受转变， 因为最便宜的能源是奴隶。 能源一直是一个道德问题。 如今这个问题仍关道德。 它事关对于错。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