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纽约---Ben Katchor的漫画故事

我马上会朗读的一些连环漫画。 它们中的很多 都选自我每月刊登在 一本关于建筑设计杂志上的小故事。 那本杂志叫《摩登都市》。

第一个故事叫做 《开关的小瑕疵》

又一个设计精良的新建筑 被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电灯开关的启动声给毁了。 白天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 阳光洒满了你的房间。 但当黄昏降临 一切都变了。

建筑师愿意花很多时间 为新的办公大楼 设计这些抛光的铜制开关板 然后让承包商 在这些精致的开关板后装上79美分的开关

我们本能地知道，当我们走进这间黑屋子时， 该按哪里打开开关。 接着，我们就自然而然地把那小小的按钮向上一摁 但是，当房间溢满 如傍晚阳光般昏暗的光线的时候 那迎接我们的一声响 却让人想起了 一间希腊咖啡店后面 那不甚整洁的男洗手间。 （笑声）

这声响让我们对任何一间房的印象都那样先入为主， 改都改不了。 但是这我们称之为“咯嗒”的声响 到底从何而来呢？ 它仅仅是 一个粗糙机械制作的副产品？ 或者对我们 抒发不满的一种声音的一半 所进行的模仿？ 我们不满的时候经常用它 在印欧语系中可找不到词源。

还是，那其实是蟑螂大脑中 触突闪现火花那一刹那 所产生的声响的放大？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科学家们曾尽力 用汞制的开关 和静音的按钮 来消除这声响。

但在今天开来，这些改进 倒显得不地道 这“咯嗒”声 其实是现代社会 胜利的号角。 让我们的生活向前迈进， 宣告我们向每一个无光的暗房进军

而我们把墙上开关关上的那一声响 内涵就完全不同了 它蕴含着深深地抑郁声调。 孩子们不喜欢它。 所以总爱让房间亮着。 大人们却能聊以慰藉。

但把墙上的开关接通电源 不是很容易的事儿吗？ 这样就能够启动蒸汽船静默的汽笛？ 或唤醒公鸡清晨的报晓？ 还是爆破远方的一声惊雷？

爱迪生也是在尝试过 成千上万不同的物质之后 才找到了真正适合做灯丝的物质， 从而完成了他的电灯发明。 为什么我们要如此迅速地屈就于 那开关不完美的“咯嗒”声响呢？ 这个故事讲完了。 （掌声）

下一个故事叫作 《纳税人的荣耀》。

这个城市里，很多受人尊崇的纳税人 又逃过了一次拆旧楼建新的商业大楼浪潮的劫难。 他们为此庆祝。

设计这些一两层的建筑 也只期望它们获得的收入 能付得起 土地租金就行了， 并不把它们当做这长久的建筑。 然而由于种种原因 这些低层建筑常常困扰开发商 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零星的点组合成 一块适合高层建筑的地皮。

虽然不能说这些小楼房有什么建筑设计的美感 但是，在它们这短暂存在的这段时间里， 的确是钢筋水泥高楼林立的城市中 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尽管最终要被取代。 最突出的例子 就是拐角处的小楼盘 它们是被迅猛发展的高楼包围着的 一片惬意的栖息地。 这些小楼房为这高密度的水泥森林提供缕缕阳光和清新空气 它们在和时间赛跑。

这些小楼房 就这样被淹没在形形色色的商标之中， 以至于，要把它们的应纳税款和那些 附近的特别设计的大楼房 区分开来 还得花些时间。 这是栋上世纪的 小型商业建筑。 他们的上面几层已经被查封了。 但是一楼 还营业着，并且缴着税 这仅存的没有被商标遮盖的建筑 一般都被包裹在有特色的 阴暗铝灰条纹的铝制外壁板之中。 比如三明治快餐小店， 卖劣质影碟的小贩， 卖西洋镜和领带的小买卖。

现在这些临时的建筑 在一些地方 仍然屹立不倒， 展现着人们生活另一种美好的时光。 这些暂住“居民” 也是现代工业化中的胜利者。 它们也是对建楼欲望的 一种升华。 还向人们证明了， 不是每一个建筑 都是一成不变、无法更改的。 这个故事也讲完了。 （笑声）

下一个故事叫做：《在人类的膝盖上》 对于古代埃及人来说 膝盖是一个平台， 用来放置 死去的人生前尘世的财产。 这个平台的长度就是从脚到膝盖上。

直到14世纪 一位意大利画家第一次 把这种膝盖上的平台 视为古希腊人的神庙， 只不过这座神庙是用肉体和衣服布置起来的。 在之后的200年里， 我们看到婴儿基督 在圣母的膝盖上， 从坐姿变成站姿。 然后又回到坐姿。 每一个孩子都是如此， 跨立在一条或两条腿上 或者倾斜地坐着， 又或者倚着上身。

从这个到现代的口技者的木偶， 不是一段简短的历史。 今天早上你上学又迟到了。 口技者必须首先让我们相信， 在他膝盖上坐着的是一个小男孩儿。 然后自然而然的带出台词。 你为自己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吉米？

作为成年人，我们羡慕那膝盖 因为我们怀旧。 我们的记忆在慢慢消退， 有关那个短暂的神庙的记忆， 那座在每一个坐下的成年人膝上立起的神庙。 拥挤的公交车上，总有可以坐上去的膝盖。 孩子和青春期的少女们 能最敏锐的察觉到 建筑结构的美。 他们能明白建筑结构的整体性-- 我指的是父辈的膝盖， 相对于你那神经质的外甥女 和她的高跟鞋之间摇摇晃晃的关系来说。

膝盖和它的拥有者之间的关系 直接而亲密。 我想象了一幢36层高， 有450个房间的住宅大楼 用来检验建筑师的心理健康， 在还没有给他 一大笔佣金之前。 洗手间和厨房 当然是没有窗户的。 膝盖上的奢侈生活 只是一个童年的构想， 我们在寻觅的过程中总是无功而返， 就像成年人雇佣人的时候一样。 故事讲完了。 （笑声）

下一个故事叫做《哈弗皮斯的收藏》。 这是一个难以描述的仓库， 这会儿是你能看见它， 在Prykushko高速公路向北的车道上， 被用作一个临时的休息所， 为了哈弗皮斯(Haverpiece)的收藏而设 ——欧洲水果干。

那些樱桃干表面 深深的卷曲； 以及巨大枣子表面给人不祥预感的光泽。

还记得吗，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游荡在那些暗暗的 木屋美术馆店面？ 那里的所有东西都展示在 有着难看标签的蟑螂罐里

梨子干有着 生殖器一样的形状。 杏瓣儿 就像智天使的耳朵。

1962年，未出售的存货 被莫里斯.哈弗皮斯所购买 他是一个富有的瓶装青梅汁制造商， 这些存货经过整理组成了核心的收藏。 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这个收藏被放在 静物写生和探测之间。

直到他1967年去世， 这些藏品的四分之一已经作为拼盘 向高档酒店抛售一空。 （笑声） 信任酒店的顾客 早饭吃的是 21世纪的土耳其无花果。 （笑声）

剩余部分的收藏一直留在了这里， 在筹到足够资金 见一个永久性博物馆 和学习中心之前， 它们都被存放在普通的棕色纸袋里。

一只为沙皇女儿 制作的杏仁皮的鞋子。

最后一个故事讲完了。谢谢大家。 （掌声）